洛杉磯最昂貴的私立醫院，VIP病房。
這裡不像病房，倒像是某個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顧淮東再次展現了他的“鈔能力”，直接包下了整個頂層，連走廊裡的護士都換成了那種走路沒聲音的資深護理。
葉星晚趴在床上，背上敷著淡綠色的藥膏，涼颼颼的，緩解了那種火燒火燎的痛感。
“輕點，那是人皮，不是豬皮。”葉星晚嘴裡叼著個蘋果，含糊不清地指揮著正在給她換藥的顧淮東。
堂堂華星總裁，此刻手裡拿著鑷子和棉籤，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動作比籤幾十億合同還要謹慎。
“你也知道疼？”顧淮東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但手下的動作卻更輕了，“往火裡跳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那是藝術獻身。”葉星晚咔嚓咬了一口蘋果，“再說了，我有數。那個鐵板厚度一點五公分，角度正好是死角。”
“你有數個屁。”季辰提著兩個巨大的保溫盒推門進來，一腳把門踢上，“那個位置只要偏五厘米，你就變成烤全羊了。到時候我們只能捧著你的骨灰盒回國開追悼會，我還得給你寫首輓歌。”
“寫好聽點。”葉星晚翻了個白眼，“要是難聽我就半夜去找你。”
季辰把蟹黃包擺了一桌子，甚至還搞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香味瞬間蓋過了病房裡的消毒水味。
“行了，別吵吵。”季辰把顧淮東擠開，“換藥這種粗活我幹不來，我負責餵飯。星晚，張嘴。”
顧淮東把棉籤扔進垃圾桶，剛想發作，病房門又被人撞開了。
這次是史密斯導演。
這個三百斤的大胖子靈活得像只猴子，手裡舉著一個平板電腦，還沒進門就開始嚷嚷：“Ye！Ye！上帝啊！你必須看看這個！剪輯室那邊剛出的粗剪版！”
他衝到床邊，完全無視了旁邊兩個臉色不善的門神，把平板懟到葉星晚鼻子底下。
“你看這個光影！這個構圖！”史密斯激動得口沫橫飛，“特別是最後那滴淚破碎的瞬間，配合慢動作和那個BGM……完美！這是我這輩子拍過最牛逼的鏡頭！沒有之一！”
螢幕上播放的正是那段經過後期調色的畫面。
不得不說，史密斯雖然是個胖子，但在審美上確實是頂級的。爆炸的火焰被調成了暗紅色，壓抑而狂暴。Siren一身黑衣，在那滴淚落下的瞬間，畫面從彩色逐漸褪成黑白，只有那滴淚和火焰保留了顏色。
那是生命的最後絕響。
“這段素材我已經發給學院評委會的朋友看了。”史密斯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你知道他們說甚麼嗎？”
“說甚麼？”季辰湊過來，“說這特效做得真好？”
“No！”史密斯瞪了他一眼，“他們問我是不是用了AI換臉，因為人類不可能在那種生死關頭還能控制面部肌肉到這種程度！我把原片發過去，告訴他們這是實拍！實拍！”
史密斯深吸一口氣，鄭重地看著葉星晚。
“Ye，我敢打賭。”他豎起一根粗短的手指，“明年的奧斯卡最佳女配角，如果沒有你的提名，我就把這個平板吃下去。”
“只是提名？”顧淮東冷冷地插話，“我投了那麼多錢，就要個提名？”
“Hey，顧先生，我們要講道理。”史密斯擦了擦汗，“Siren畢竟是個反派，戲份有限。但在好萊塢，一個亞裔新人，靠一個配角拿到奧斯卡提名，這已經是創造歷史了！而且……”
他眼裡閃著精光。
“我有預感，這只是開始。Ye，這部電影上映後，你會收到無數大製作的邀約。那些原本只盯著白人面孔的大導演，會排著隊來敲你的門。”
葉星晚看著螢幕裡的自己。
那個Siren，確實很美。那種美是帶著刺的，扎得人眼疼，卻又讓人忍不住想看。
“導演。”葉星晚放下蘋果，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提名不提名的，以後再說。這段影片，現在能放出去嗎？”
“現在？”史密斯猶豫了一下，“通常我們要等到宣傳期……”
“有人想殺我。”葉星晚淡淡地說，視線掃過顧淮東和季辰，“那個蝰蛇雖然跑了，但他背後的買家還在。我需要熱度。越大的熱度，就是越好的防彈衣。”
她指了指平板。
“把這段發出去。不用全發，就發那滴淚。”葉星晚嘴角勾起，“標題我都想好了：【這就是中國演員的信念感】。”
顧淮東眼神一動。
“你是想……”
“逼宮。”葉星晚靠回枕頭上，“既然他們想在暗處搞動作，那我就把燈全部開啟。讓全世界都盯著我。在這種關注度下，那個買家只要不是瘋子，就不敢再動手。”
季辰一拍大腿：“妙啊！這招叫‘流量護體’！我這就讓國內的營銷號跟進！”
史密斯雖然不懂甚麼逼宮，但他懂熱度。
“好！我這就讓人做個預告片！”史密斯興奮地抱著平板跑了，“這絕對會炸翻網際網路！”
十分鐘後。
一段只有15秒的影片登上了推特全球趨勢榜首，同時也引爆了微博熱搜。
畫面裡沒有前因後果，只有那漫天的火海，和Siren眼角那滴悽美絕倫的淚。
配文很簡單：【She survived the fire， but broke the world's heart.】（她倖存於火，卻碎了世界的心。）
評論區瞬間癱瘓。
“我的天！這是真的火嗎？這眼神太絕了！”
“這誰？那個中國女演員？我之前還罵她是花瓶，我錯了，我給大佬跪下！”
“那滴淚……那是神來之筆啊！這演技吊打現在的流量小花！”
“聽說現場是真的炸彈？她這是在拿命演戲啊！”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檢測到全球範圍內的情緒共振。】
【來源：網路觀眾（震撼 愧疚 轉粉）。】
【情緒值持續入賬中………………】
不到半小時，葉星晚的賬戶餘額已經突破了八位數。
顧淮東看著手機上的資料，又看了看趴在床上指揮季辰剝蝦的葉星晚。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顧淮東問。
“想好甚麼？”葉星晚吞下一隻蝦仁。
“利用這次爆炸。”顧淮東眼神複雜，“既解決了安全問題，又拿到了奧斯卡門票，還順便收割了一波全球流量。蝰蛇那一炸，反倒成了你的墊腳石。”
葉星晚笑了。
“顧總，做生意講究借力打力。”她指了指窗外，洛杉磯的夕陽正紅，“既然有人送了大禮，我不收下，豈不是不禮貌？”
“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輸了呢？”
“我不會輸。”葉星晚閉上眼，感受著背後傷口隱隱的刺痛，那是活著的證明。
“因為我是葉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