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片場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吃人嘴軟。
工作人員再看葉星晚時，眼神裡少了些排斥，多了些親切。甚至連給阮阮搬椅子的場務都勤快了不少。
只有珍妮弗，把自己關在房車裡整整兩個小時，再出來時，眼妝重新畫過，更濃了，像是戴了一層面具。
下午的戲份是重頭戲。
也是Siren這個角色在劇本里的第一場敗仗。
地點是廢棄的修車廠。按照原劇本，珍妮弗飾演的女特工在這裡追蹤到了Siren的蹤跡，兩人發生交火。Siren在打光子彈後，試圖近身肉搏，結果被女特工用一記漂亮的過肩摔制服，最後狼狽逃脫。
“準備好了嗎？”史密斯導演雖然吃撐了，但一到工作狀態依然嚴厲。
“時刻準備著。”珍妮弗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陰狠地盯著葉星晚。
剛才那一摔之仇，加上午飯的羞辱，她打算在這場戲裡全部討回來。
劇本里寫的是“制服”，但在動作戲裡，稍微下點重手，那是常有的事。
葉星晚正在讓化妝師補那種戰損妝。嘴角一點血跡，臉上幾道灰塵，反而襯得那雙眼睛更加冷冽。
“開始！”
場記板落下。
珍妮弗動了。她手裡拿著一把橡膠匕首，衝向葉星晚。
動作很快，帶著明顯的私人恩怨。
那一刀是衝著葉星晚的臉去的。
葉星晚側身，那把匕首貼著她的鼻尖劃過。
按照劇本，接下來她應該揮拳反擊，然後被珍妮弗抓住手臂反扭。
葉星晚揮拳了。
但珍妮弗沒抓住。
因為葉星晚的拳速太快了，快到珍妮弗的手剛伸出來，拳風已經擦過了她的耳邊。
“Cut!”史密斯喊停，“珍妮弗，你怎麼回事？反應慢了半拍！你要抓住她的手！”
“是她太快了！”珍妮弗大叫，“她根本沒按套路來！”
“再來！”
第二次。
珍妮弗這次學乖了，提前預判了動作。她死死扣住葉星晚的手腕，準備發力扭轉。
但在她發力的瞬間，她感覺到葉星晚的手臂像是一條泥鰍，滑不留手。還沒等她明白髮生了甚麼，葉星晚的手肘已經頂在了她的腋下。
劇痛讓珍妮弗手一鬆。
葉星晚順勢後退，站在兩米開外，冷冷地看著她。
“Cut! Cut!”史密斯把對講機摔在桌子上，“這到底是特工打架還是菜市場大媽扯頭髮？那種壓迫感呢？Siren是殺手，不是沙包！珍妮弗，你制服她的時候要有一種力量感！”
珍妮弗委屈得想哭。
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她根本用不上力。葉星晚就像是一個黑洞，任何攻擊打過去都會被莫名其妙地化解。
“導演。”
葉星晚突然開口了。
她走到監視器前，那身沾滿灰塵的西裝讓她看起來有些落魄，但背脊挺得筆直。
“這段戲，不合理。”
史密斯皺眉：“哪裡不合理？”
“Siren是一個精通十八種格鬥術的頂尖殺手。”葉星晚指了指劇本，“而女主角是一個依賴高科技裝備的情報人員。在失去槍械的情況下，近身肉搏，Siren不可能在三招之內被制服。除非她腦子進水了。”
“那你想怎麼演？”珍妮弗在旁邊冷笑，“難道要讓你贏？別忘了，這是我的電影！”
“我沒說要贏。”葉星晚沒理她，隨手從旁邊的廢料堆裡撿起一根生鏽的鐵絲，“但我不能輸得像個廢物。”
她看向史密斯。
“導演，借我也用一下那個Bob。”
又是那個兩米高的特種兵Bob。此時正站在旁邊看熱鬧，聽到名字，渾身一激靈。
“演示一下。”葉星晚把玩著手裡的鐵絲，“如果是Siren，面對這種包圍，她會怎麼做。”
還沒等史密斯點頭，葉星晚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勢。
她就像一隻受驚的野貓，瞬間鑽進了Bob的懷裡。
鐵絲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
下一秒，那根鐵絲已經纏繞在了Bob的脖子上。
不是勒死。
而是借力。
葉星晚抓著鐵絲的兩端，身體騰空而起，雙腿絞住Bob的腰，利用鐵絲作為支點，整個人像是掛在他背後的幽靈。
緊接著，她猛地向後仰倒。
巨大的槓桿原理作用下，兩百斤的Bob再次失去了平衡，向後栽倒。
就在倒地的瞬間，葉星晚鬆開鐵絲，一個翻滾，半蹲在地上。
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抵在Bob的頸動脈上。
全過程不到三秒。
Bob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眼裡滿是懷疑人生。他又被秒了？
“這就是Siren。”葉星晚扔掉玻璃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不跟人硬拼力氣。她利用環境，利用痛覺，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她是把殺人變成藝術的瘋子。”
“如果女主角要贏我。”葉星晚轉頭看向臉色慘白的珍妮弗，“得靠腦子，而不是靠蠻力。”
史密斯張大了嘴巴。
他看著監視器裡剛才那段錄影。那種行雲流水的暴力美感，那種在絕境中爆發出的致命優雅。
這才是他想要的Siren！
之前的劇本簡直就是一坨屎！
“改！”史密斯猛地跳起來，把剛才吃進去的豬蹄熱量全部轉化為了創作激情，“必須改！這段肉搏戲刪掉！改成陷阱戰！”
他衝到編劇面前，語速快得像機關槍：“Siren利用修車廠的廢舊零件做成陷阱，把女主角逼入絕境！女主角最後是靠引爆油桶才勉強把Siren逼退！對！不是制服，是逼退！Siren是不可戰勝的，她只是不想玩了！”
編劇手忙腳亂地記著筆記：“可是導演，這樣女主角的光環就被削弱了……”
“去他媽的光環！”史密斯指著葉星晚，眼睛裡冒著綠光，“這種角色，哪怕是反派，也是那種能讓觀眾高潮的反派！給她加戲！把後面那場雨夜追殺也加上！讓她去獵殺整個特工小隊！”
珍妮弗站在一旁，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裡。
加戲。
不僅沒能刪減她的戲份，反而把原本屬於自己的高光時刻，變成了一場狼狽的逃亡。
原本是她制服Siren。
現在變成了她被Siren追殺得屁滾尿流，最後靠爆炸才撿回一條命。
這算甚麼？
這是在給葉星晚抬轎子！
“導演……”珍妮弗試圖挽回，“可是我是女一號……”
“珍妮弗，你要明白。”史密斯轉過頭，表情變得嚴肅，“現在的觀眾不傻。如果一個情報員能徒手打過殺人機器，那才是最大的笑話。我們需要的是危機感！是壓迫感！而她——”
他指著葉星晚。
“她就是那個危機。”
葉星晚站在聚光燈下，感受著周圍投來的目光。
羨慕、嫉妒、敬畏。
系統面板再次重新整理。
【任務完成：改寫劇本，反客為主。】
【獲得獎勵：Siren角色完整度提升至100%。】
【導演好感度：MAX。】
【珍妮弗情緒值（絕望 無能狂怒）。】
葉星晚對著珍妮弗微微一笑。
“看來，不用你賠衣服了。”她輕聲說，“這場戲，就當是你付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