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破雲層，進入平流層。
機艙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
葉星晚拒絕了香檳和服務，要了一條毛毯，把自己蜷縮在寬大的頭等艙座椅裡。
這是長達十二個小時的飛行。
也是她離那個真相最近的一次。
阮阮已經在旁邊睡著了，發出一陣輕微的呼嚕聲，嘴角還掛著某種不知名的笑意，大概是夢到自己在數錢。
葉星晚閉上眼。
“系統，開啟【格鬥大師】技能融合。”
之前在試鏡時，她只是動用了技能的體驗卡。而現在，隨著情緒值的積累和接觸到伊甸園的線索，系統提示可以進行深度的技能融合。
這意味著，她將找回這具身體——或者說，屬於她靈魂深處的，關於這項技能的原始記憶。
【確認開啟。消耗情緒值。】
【記憶回溯正在載入……警告：過程可能伴隨強烈的生理不適，請宿主做好準備。】
黑暗襲來。
不再是機艙裡的恆溫空調，而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雨。
很大的雨。
葉星晚感覺自己趴在泥漿裡，嘴裡全是鐵鏽般的血腥味。
四周是漆黑的叢林，遠處有探照燈的光柱掃過，伴隨著狼狗的狂吠聲。
“十七號！站起來！”
一個冷酷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她抬起頭，看到一雙穿著軍靴的腳。
那是……教官。
不，那不是普通的教官。那是一個臉上帶著銀色面具的男人，手腕上紋著那條熟悉的銜尾蛇。
“在這個訓練營裡，沒有名字，只有代號。”男人一腳踩在她受傷的手指上，用力碾壓，“如果你不想死，就學會怎麼殺人。用牙齒，用指甲，用一切能用的東西。”
劇痛。
那種十指連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畫面一轉。
是一個封閉的格鬥籠。
周圍全是帶著面具的觀眾，他們在歡呼，在下注。
站在她對面的是一個比她高兩頭的壯漢，手裡拿著一把匕首。
而她手裡，只有一根磨尖了的木簪。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殺了他，或者被他殺。”
葉星晚感覺到身體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那是求生的本能，是刻在骨子裡的野獸直覺。
閃避、近身、刺入。
木簪精準地扎進壯漢的頸動脈。
熱血噴濺在她的臉上，滾燙，卻又讓人感到無比的冰冷。
她贏了。
但她沒有歡呼。她只是冷漠地拔出木簪，看著那個壯漢倒下。
那一刻，她聽到周圍的人在喊一個名字。
不是葉星晚。
是“Athena”（雅典娜）。
那是她在那個組織裡的代號。代表著智慧，也代表著戰爭與殺戮。
畫面再次破碎。
最後定格在一張實驗臺上。
無數管子插在她的身上，綠色的液體緩緩注入血管。
“完美……”那個戴面具的男人看著資料，“她是唯一一個能承受這種藥劑而不崩潰的實驗體。她的情緒……可以轉化為力量。”
“砰！”
葉星晚猛地睜開眼。
冷汗浸透了她的黑襯衫，她大口喘息著，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機艙裡依然安靜。空姐正在分發熱毛巾，阮阮還在睡。
現實與記憶的落差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白皙、纖細，那是女明星的手，保養得極好。
但在剛才的記憶裡，這雙手佈滿了老繭和傷疤，沾滿了鮮血。
【記憶融合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被動技能：殺戮本能（S級）。】
【技能描述：在極端危險的情況下，身體會自動接管意識，做出最優的戰鬥反應。】
葉星晚擦掉額頭的冷汗。
那個夢……太真實了。
不僅僅是格鬥技巧，更重要的是最後那個畫面。
藥劑。情緒轉化為力量。
這和她現在的系統何其相似？
難道說，所謂的系統，根本不是甚麼高維產物，而是那個組織在她身上做的實驗的延續？或者說，她是那個實驗唯一的成功品，死後帶著這個“成果”重生了？
“伊甸園……”
葉星晚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個組織把她變成了殺人機器，又在榨乾她價值後試圖銷燬她。
現在，她回來了。
帶著他們最想要的“完美資料”，也帶著他們最恐懼的復仇火焰。
“女士，需要喝點水嗎？”空姐走過來，看到葉星晚臉色蒼白，關切地問道。
葉星晚接過水杯，手已經不再顫抖。
“謝謝。”
她喝了一口水，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銳利。
為甚麼要懂這些？
因為那是代價。是她在地獄裡活下來的門票。
而現在，她要拿著這張門票，去收回屬於她的利息。
飛機開始下降。
廣播裡傳來機長的聲音：“女士們先生們，我們要降落了。洛杉磯現在是晴天，地面溫度25攝氏度。歡迎來到天使之城。”
天使之城？
葉星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
當她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
這裡就是魔鬼的獵場。
艙門開啟。
加州的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還沒等葉星晚走下扶梯，一群黑衣保鏢就圍了上來。他們不是劇組的人。
領頭的一個戴著墨鏡的白人男子走上前，雖然語氣恭敬，但手一直若有若無地放在腰間。
“Ye小姐，歡迎來到美國。”
男子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像蛇一樣的灰綠色眼睛。
“老闆想請您喝杯茶。在去劇組之前。”
阮阮嚇了一跳，剛想說話，被葉星晚攔住了。
葉星晚看著那個男人，目光落在他手腕內側。
那裡有一個極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紋身。
銜尾蛇。
來了。
這麼快就忍不住了嗎？
“帶路。”
葉星晚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如同赴宴的女王。
“正好，我也口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