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傳媒的會議室不大，也沒那些大公司動不動就全息投影的高階裝置，就一張長桌，幾把椅子。
桌上攤開著《代號：潘多拉》的人物小傳。
除了阮阮，屋裡還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剛從橫店被葉星晚挖回來的老武行，叫張彪，四十多歲，以前是給港片當替身的，一身硬功夫，因為脾氣臭得罪了人，混得連飯都吃不上。另一個是季辰介紹來的造型師Tony，染著一頭扎眼的粉毛，正對著劇本指指點點。
“不行，絕對不行。”Tony把蘭花指翹到了天上，“晚姐，你現在的定位可是‘大女主’、‘爽文女主’。這個‘塞壬’是個甚麼玩意兒？典型的工具人啊！穿緊身皮衣，畫個煙燻妝，出來打兩下就被男主一槍爆頭。這也太掉價了！”
張彪是個粗人，說話直：“掉不掉價我不懂。但這動作設計……你看這幾行描述，‘飛簷走壁’、‘徒手接子彈’。這特麼是拍電影還是拍神話？現在的特效是厲害，但這要是真打，根本不符合力學原理。”
阮阮在一旁瘋狂點頭：“就是就是！而且聽說李思思為了那個科學家女兒的角色，已經買了十幾個通稿預熱了，說甚麼‘好萊塢首秀’、‘為國爭光’。咱們要是演個反派，還是個死得很慘的反派，到時候肯定被豔壓！”
三個人，三張嘴，都在勸退。
在內娛的潛規則裡，番位大過天，人設重於命。寧可演爛片的主角，也不演大片的龍套，更別說是這種毫無光環的反派。
葉星晚坐在主位，手裡轉著一根簽字筆。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系統後臺的劇本分析模組。
【角色分析：塞壬（Siren）】
【戲份佔比：5%】
【角色屬性：極度危險、冷血、美豔、悲劇色彩。】
【情緒值潛力評估：S 】
【備註：該角色若演繹得當，可產生強烈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效應，收割大量恐懼與愛慕混合的複雜情緒值。】
常規角色只能收割喜歡。
但變態，能收割靈魂。
“說完了？”葉星晚把筆往桌上一拍。
三個人立刻閉嘴。
“你們覺得這是工具人？”葉星晚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張彪面前。
張彪是個練家子，一米八五的大塊頭，胳膊比葉星晚大腿還粗。被葉星晚這麼盯著，他竟然覺得有點發毛。
“來，打我。”葉星晚淡淡道。
“啊？”張彪愣住了，“老闆，這算工傷嗎？”
“不算。算面試。”葉星晚把長髮隨手紮了個馬尾，脫下那件昂貴的西裝外套，只穿著裡面的黑色吊帶背心，露出的肩頸線條流暢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不想讓我演這個角色，就證明我沒這本事。”
張彪也是個直脾氣，被一個小姑娘這麼挑釁，面子上掛不住：“那老闆你小心了，我只用三成力。”
說著，他伸手就像要去抓葉星晚的肩膀，想給她來個擒拿。
動作很快，帶著風聲。
但在葉星晚眼裡，這動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燈片。前世那些在泥潭裡、在槍林彈雨中練出來的本能，瞬間接管了身體。
就在張彪的手指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間。
葉星晚沒躲。
她向前一步，直接撞進了張彪的懷裡。
這不是投懷送抱。
她的手肘像是一枚鋼釘，精準地頂在了張彪肋骨下方的軟肉上。同時，腳下一絆，手腕翻轉扣住張彪的手臂關節，借力打力。
“砰！”
一聲巨響。
一米八五的張彪，像個麻袋一樣被狠狠摔在了會議桌上。實木桌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全場死寂。
Tony手裡的咖啡杯嚇得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阮阮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甚至不是格鬥。這是殺人技。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簡潔、致命、高效。
葉星晚鬆開手，看著疼得齜牙咧嘴卻又一臉震驚的張彪：“這叫CQC（近身格鬥術）。好萊塢現在的動作指導還在玩花架子，我要讓他們看看，甚麼叫真正的暴力美學。”
她轉身看向還在發呆的Tony。
“把你的煙燻妝收起來。我要的造型不是非主流。”
葉星晚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幾筆勾勒出一個輪廓。
“這種反派，越是乾淨，越讓人害怕。”
“頭髮全部梳上去，不要一絲劉海。衣服不要皮衣，要西裝，男式剪裁的西裝。武器不要槍，要這個。”
她在白板上畫了一根細長的東西。
“這是……髮簪？”Tony遲疑道。
“是刺。”葉星晚扔掉筆，“我是要在那個全是肌肉猛男的電影裡，演一根扎進肉裡拔不出來的刺。”
“至於李思思……”
葉星晚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正面角色？科學家女兒？”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永遠正面的。而活下來的，往往都是我們這種壞人。”
她拍了拍手，眼神裡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消散，變回了那個慵懶的老闆。
“聯絡那邊吧。今晚就要試鏡。”
阮阮吞了口口水，看著還在揉腰的張彪，又看了看一臉崇拜的Tony。
“姐，”阮阮顫顫巍巍地豎起大拇指，“你剛才那一摔……我覺得咱們這電影票能賣爆。”
系統適時彈出提示：
【解鎖新技能：威懾力Lv.5】
【獲得團隊忠誠度提升。】
葉星晚拿起外套，重新披在肩上。
既然那個“幽靈”組織也在這部電影裡插了一腳，那這個“塞壬”，就是她送給他們的第一份見面禮。
只不過這份禮物，會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