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傳媒的辦公室裡,那股開業直播帶來的熱浪還沒完全散去。
樓下聚集的年輕藝人和懷揣夢想的素人還在排隊遞簡歷,前臺的小姑娘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葉星晚坐在那個能俯瞰半個帝都的真皮老闆椅上,面前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報表。她對管賬沒興趣,她在等一個人。
“砰”的一聲。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暴力推開。
阮阮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愛馬仕鉑金包,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她今天沒穿平時那些花裡胡哨的小裙子,而是一身幹練的牛仔褲配白T恤,臉上還架著一副不知從哪弄來的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要去炸碉堡的女特工。
“累死老孃了。”阮阮把兩個包往葉星晚那張幾十萬的辦公桌上一砸。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葉星晚挑眉,瞥了一眼那個被撐得變形的鱷魚皮包:“這就是你給我的開業禮物?兩個舊包?”
“甚麼舊包!這可是我這一季的全部家當!”阮阮一邊擦汗,一邊把拉鍊拉開。
嘩啦啦——
沒有衣服,沒有化妝品。
一堆紅紅綠綠的房產證、幾張黑色的銀行卡,還有幾條亮瞎眼的鑽石項鍊,像是倒垃圾一樣從包裡傾瀉而出,瞬間鋪滿了半張桌子。
“這裡有現金三千萬,是我把那輛粉色法拉利賣了換的。還有這兩套在二環的公寓,我也掛中介了,隨時能變現。”阮阮抓起一把銀行卡,像是在發撲克牌一樣拍在葉星晚面前,“密碼是你生日。”
葉星晚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這是幹甚麼?我不缺錢。”
剛從股市裡捲了林輝和顧家幾個億,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流動資金。
“這不是錢。”阮阮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甚至還把腿盤了起來,完全沒有女明星的自覺,“這是投名狀。”
她摘下眼鏡,那雙總是笑嘻嘻的圓眼睛裡,此刻全是認真。
“星晚姐,我知道你這次搞這麼大,是要跟那些老東西拼命。顧家、輝煌、中影,沒一個是好惹的。你現在雖然贏了一局,但那是在走鋼絲。”阮阮指了指那一堆家當,“我也沒甚麼本事,演戲不行,唱歌跑調。但我有錢,而且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
如果不跟著葉星晚,她現在還是個被家族當作聯姻工具、被顧淮東那種人隨意擺弄的花瓶。
“收下吧。”阮阮嘿嘿一笑,“算我帶資進組。以後我是破曉的大股東兼一號打雜,誰敢動你,我就拿錢砸死他。”
系統面板在旁邊幽幽亮起。
【檢測到高純度正面情緒。】
【來源:阮阮】
【型別:絕對信任 生死相隨 孤注一擲】
【數值】
這種純粹的情緒值,比打臉那幫人渣來得更燙手。
葉星晚沉默了兩秒,伸手從那堆雜物裡撿起一張銀行卡,在指尖轉了一圈。
“錢收下了。”她把卡扔回桌上,“不過股份沒有。”
阮阮急了:“為甚麼?你看不起我的錢?”
“是不夠。”葉星晚拉開抽屜,扔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合同,“破曉不缺股東,缺個老闆娘。簽了這個,以後公司的藝人歸你管,要是管不好,那三千萬連本帶利給我吐出來。”
阮阮抓起合同一看。
《破曉傳媒合夥人協議》。
沒有甚麼嚴苛的對賭條款,只有簡單的分紅比例和責任劃分。其中有一條加粗的備註:乙方(阮阮)擁有除甲方(葉星晚)以外的最高人事任免權。
“臥槽……”阮阮手有點抖,“你就不怕我把公司搞垮了?”
“垮了就再去賺。”葉星晚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顧家的羊毛還沒薅完。”
阮阮吸了吸鼻子,沒哭,抓起筆唰唰簽下大名。
“行了,煽情環節結束。”葉星晚敲了敲桌子,“說正事。你那個搞國際貿易的二叔,最近是不是在跟好萊塢那邊有接觸?”
阮阮一愣,隨即從另一個包的夾層裡掏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神了,你怎麼甚麼都知道?”阮阮把檔案袋推過去,壓低聲音,“這是我從二叔書房裡順出來的。好萊塢那邊有個S級的大專案,叫《代號:潘多拉》。環球影業牽頭,投資三個億美金,要打造一個全新的特工宇宙。”
《代號:潘多拉》。
聽到這幾個字,葉星晚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前世,這個代號屬於一項極其隱秘的人體強化計劃。而在那個計劃被銷燬的前夕,所有資料都被封存進了一個名為“潘多拉”的資料庫。
現在,這個名字出現在了一部電影裡。
巧合?
“這電影要進軍咱們這邊的市場,所以資方點名要加幾個亞洲面孔。”阮阮指著檔案,“不過你知道那幫老外甚麼德行,給的角色都不怎麼樣。目前看來,除了幾個打醬油的,唯一有點戲份的就是個被主角救下的科學家女兒,或者是個電腦駭客。”
“輝煌娛樂的李思思已經在接觸那個科學家的女兒了,據說都要定妝了。”
葉星晚拆開檔案袋,拿出那沓厚厚的劇本初稿。全英文,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
她翻得很快,一目十行。
“思思姐那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是討喜啊。全程被男主抱著跑,最後還要有個含淚告別,妥妥的白月光。”阮阮撇撇嘴,“二叔本來想讓我去試個鏡,但我哪會演那種嬌滴滴的小白花。星晚姐,你要不要試試?憑你現在的英語水平和演技,那個駭客的角色肯定能拿下。”
葉星晚的手停在劇本的最後一頁。
那裡有一個只有幾場戲,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的角色。
代號:Siren(塞壬)。
設定是反派BOSS手下的頭號殺手,一個沒有痛覺、精通十八種格鬥術的殺人機器。劇本里對她的描述只有寥寥幾句:像影子一樣出現,像死神一樣收割。
最後結局:為了掩護BOSS撤退,獨自面對警方包圍圈,引爆炸彈自毀。
“不演駭客。”葉星晚合上劇本,手指在那行“Siren”上點了點。
“我要這個。”
阮阮湊過來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那個啞巴殺手?姐你瘋了?這角色全程沒幾句臺詞,不是打架就是殺人,臉都被面具遮了一半!而且是個反派啊!現在國內觀眾最討厭這種給白人主角當墊腳石的反派了,演了會被罵崇洋媚外的!”
“崇洋媚外?”葉星晚笑了,笑意裡帶著一絲血腥氣,“那是因為以前那些反派演得太爛。只會齜牙咧嘴,像個未進化完全的猴子。”
“而且……”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顧氏大樓頂端那行隱約可見的標語。
“我想看看,這部電影背後的資方,到底是誰。”
如果是那個組織在洗錢,或者是某種暗示。那麼這個代號“塞壬”的角色,或許就是她撕開那個龐大黑幕的缺口。
“幫我聯絡選角導演。”葉星晚轉過身,那個眼神讓阮阮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不管是線上還是線下,我要這個試鏡機會。”
“可是……”阮阮還想再勸。
“沒有可是。”葉星晚拿起桌上的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嚼碎。
“告訴他們,我是來教他們怎麼拍動作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