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東的一隻腳已經踏上了通往舞臺的第一級臺階。
他的臉色雖然難看，但在那一瞬間，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詭譎。那不是認輸的眼神，更像是獵人在陷阱邊緣看到獵物即將落網時的猙獰。
“嗡——”
不是一個人的手機在響。
是現場幾千人的手機，在同一秒鐘，像是被某種病毒集體感染了一樣，發出了此起彼伏的震動聲和提示音。
那種聲音匯聚在一起，竟然蓋過了背景音樂，像是一群低空掠過的馬蜂。
原本安靜吃瓜的觀眾席瞬間騷動起來。前排的藝人、後排的媒體、甚至連維持秩序的保安，都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螢幕。
幾秒鐘的死寂後，爆發出了比剛才葉星晚拿獎還要巨大的議論聲。
“天吶……這是真的嗎？”
“我就說她上位太快有問題！”
“這錄音太錘了吧？”
“原來影后是睡出來的……”
葉星晚站在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那種原本聚焦在她身上的崇拜、驚豔、敬畏的目光，在短短十幾秒內，變質了。變成了懷疑、鄙夷、甚至赤裸裸的厭惡。
系統面板上的紅色數字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綠色（負面情緒轉化警報）。
【警告！檢測到大規模輿論攻擊！】
【來源：全網推送/水軍控評/被誤導的吃瓜群眾】
【當前熱搜榜首：#葉星晚酒店夜會多名導演錄音曝光#】
【熱搜第二：#深淵劇組場務實名舉報葉星晚片場霸凌#】
【熱搜第三：#金鳳獎黑幕#】
葉星晚眼神微眯。
好手段。
這就是顧淮東剛才在臺下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在拖延時間的原因？不，顧淮東沒這個腦子。這手法，快、準、狠，直擊痛點，而且選在這一刻引爆——就在她剛剛拿到獎盃，準備享受勝利果實，並且逼迫顧淮東道歉的關鍵節點。
這是要把她從雲端直接踹進泥裡。
“幽靈”。
只有那個傢伙，才會用這種下三濫卻極其有效的招數。
臺下，一個不知是哪家媒體的記者突然站了起來，手裡舉著正在直播的手機，聲音尖銳得像把錐子：“葉小姐！對於剛才網上曝光的錄音，你有甚麼解釋嗎？聽說你為了拿《深淵》的角色，和秦導進行了‘深夜劇本研讀’，期間還涉及多人交易？”
這問題太髒了。
髒到連向來喜歡搞事的主持人老何都變了臉色，趕緊示意導播切斷那個記者的麥克風。
但沒用。現場太亂了。
“還有！那個被你打傷的場務，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你有暴力傾向的事實，是不是也要洗白成‘入戲太深’？”另一個記者也跳了起來。
大螢幕上，原本是葉星晚的特寫，此刻突然黑屏了一下，顯然是後臺導播亂了陣腳。
顧淮東站在臺階上，收回了邁出的那隻腳。
他看著臺上的葉星晚，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實的、暢快的笑容。他甚至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緊張而有些凌亂的領帶，用口型對葉星晚說了三個字。
“你完了。”
是啊，完了。
在新晉影后的頒獎禮上被爆出這種醜聞，不管是真是假，這頂桂冠都已經染上了汙點。輿論不需要真相，只需要狂歡。
剛才還準備鼓掌的觀眾，現在看葉星晚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髒東西。
顧淮西猛地站起來，想要衝過去解釋，卻被經紀人死死按住：“別動！現在誰沾上誰死！你想毀了自己的職業生涯嗎？”
“可是那是假的！秦導那天明明是在和我對戲！”顧淮西急紅了眼。
“誰信？錄音都出來了！”
秦漠在後面氣得砸了瓶子，但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嘈雜的人浪中。
葉星晚站在風暴中心。
她手裡的獎盃依舊金光閃閃，但在周圍人眼裡，那已經變成了一塊燙手山芋。
系統提示音還在響：
【建議宿主立即兌換‘全網刪帖卡’，消耗情緒值50萬。】
【建議宿主立即離場，兌換‘緊急避險通道’，消耗情緒值30萬。】
逃？
葉星晚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扭曲興奮的臉，看著顧淮東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上輩子，她就是因為所謂的“顧全大局”，一次次退讓，最後死在那個雨夜。
這輩子，還要退？
“呵。”
一聲輕笑，透過麥克風傳了出來。
很輕，但在嘈雜的會場裡卻顯得格外突兀。
葉星晚不僅沒走，反而上前一步，單手握住麥克風支架。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慌亂，甚至連那一絲冷漠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妖異的興奮。
那是戰士聞到了血腥味的興奮。
“這就完了？”
她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全場愣了一下，隨即議論聲更大了。
“她還敢說話？”
“臉皮真厚啊……”
“我是說，”葉星晚提高音量，那股強大的氣場瞬間壓過了前排的噪音，“顧總費盡心機，聯合那位躲在陰溝裡的‘朋友’，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麼點東西？”
她直接點破了。
顧淮東的笑容僵在臉上。
“錄音？”葉星晚拿出自己的手機，在鏡頭前晃了晃，“既然大家這麼喜歡聽錄音，那不如我們現場聽個夠？”
她手指在螢幕上飛快點了幾下。
“系統。”她在腦海裡下令，“兌換【真相回溯·音訊修復版】。消耗情緒值……隨便扣。”
【收到。正在入侵現場音響系統。】
下一秒，會場的音響裡突然傳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那個所謂的“深夜夜會”錄音開始播放。
前五秒，確實是曖昧不清的喘息聲和衣料摩擦聲。
臺下噓聲一片。
但就在第六秒，聲音突然變了。
背景裡傳來一聲清晰的“咔”。
“好！這條過了！”那是秦漠的聲音，中氣十足，“星晚這爆發力不錯！剛才那個窒息的感覺演得很到位！淮西，你剛才那個眼神接得慢了半拍，再來一次！”
緊接著是顧淮西的聲音：“抱歉導演，被星晚嚇到了，她剛才掐我脖子那一下太真了。”
全場死寂。
這哪裡是“多人交易”，這分明是片場拍戲的花絮！而且還是那場最經典的雨夜掐脖子戲！
原來所謂的“喘息”，是演戲時的生理反應。
那些剛才還在罵人的觀眾，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表情像是吞了蒼蠅一樣精彩。
但這還沒完。
葉星晚手指又滑了一下。
“至於那個被打的場務……”
大螢幕突然亮起，一段監控影片被強行投放上去。
影片裡，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往葉星晚的威亞鋼絲上塗抹某種液體。葉星晚恰好路過，一腳踢掉了他手裡的瓶子，然後一個擒拿手將人按在地上。
動作乾淨利落，帥得讓人頭皮發麻。
如果不是那一腳，第二天的新聞大概就是“女星高空墜亡”。
影片結束。
葉星晚收起手機，看著臺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記者，最後看向站在臺階上進退兩難的顧淮東。
“顧總。”葉星晚歪了歪頭，頭頂的水晶燈在她眼中折射出碎鑽般的光芒，“您的水軍好像不太專業啊。下次造謠之前，能不能先確認一下，有沒有人把監控備份了？”
輿論的風向，在短短兩分鐘內，經歷了一次過山車般的反轉。
剛才有多厭惡，現在就有多愧疚，多震撼。
這就是葉星晚。
你潑給她一盆髒水，她不僅能洗乾淨，還能把水燒開了潑回去。
【情緒值收集中……】
【來源：全場被打臉的觀眾/驚恐的顧淮東/憤怒轉為狂熱的粉絲】
【數值】
“現在。”葉星晚重新握緊獎盃，指尖指向那個臉色慘白的男人，“謠闢完了。該算賬了。”
“顧淮東，上來吧。”
她沒有用敬語，沒有客套。
就像是女王在命令一個犯了錯的奴隸。
“你的膝蓋，是不是該彎一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