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時,頒獎禮已經到了最後的壓軸環節。
老何站在臺上,手裡拿著那個金色的信封。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來,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
鼓點聲越來越密,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緊張嗎?”旁邊的顧淮西突然問。
葉星晚調整了一下坐姿,理了理西裝的領口。
“緊張甚麼?”她目視前方,“劇本早就寫好了。”
“下面頒發的是——本屆金鳳獎最佳女主角。”
老何拆開了信封。
他看了一眼卡片,眉毛明顯挑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臺下的顧淮東坐在陰影裡,死死抓著扶手。他剛才已經發過簡訊確認了,那邊回覆的是“萬無一失”。
贏了。
只要念出的是“宋曼”或者“李思思”,葉星晚就完了。
“獲得者是——”
老何湊近麥克風。
“《深淵》……”
顧淮東的心臟猛地一停。等等,字首是《深淵》?難道不是《秋水》?
不對!《深淵》除了葉星晚,沒有別的女演員入圍!
“葉星晚!”
系統提示音在她腦海中炸響,如同勝利的禮炮。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S級打臉任務。】
【情緒值收益結算中……】
【恭喜宿主,登頂影后!】
【下一階段任務開啟:獵殺幽靈。】
葉星晚轉過身,在全場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那個代表著最高榮耀的領獎臺。
聚光燈像是一把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會場內每一寸曖昧不明的陰影,最後匯聚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葉星晚走得很穩。
沒有剛出道新人的誠惶誠恐,也沒有暴發戶式的張狂。她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裡,另一隻手自然垂落,鞋跟敲擊地面的節奏,甚至比背景音樂的鼓點還要讓人心悸。
距離領獎臺只有二十米。
這二十米,對顧淮東來說,卻像是一場漫長的凌遲。
他坐在第一排的陰影裡,那個原本應該屬於勝利者的位置,此刻卻像是長滿了倒刺。他看著葉星晚的背影,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十分鐘前,那個充斥著煙味和冷氣的安全通道。
那是剛才在走廊裡,被省略掉的半截對話。
……
“你要那張通話卡?”當時的顧淮東背靠著牆,因為手裡握著那份並不存在的“評委會承諾”,笑得陰冷且自信,“可以。但如果僅僅是一張卡,籌碼似乎不太對等。畢竟我要的是你的後半生。”
葉星晚當時正低頭整理著袖口,聞言動作停頓了半秒。
“確實不對等。”她抬起頭,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一張廢棄組織的聯絡卡,換我一百億身價的賣身契,顧總這生意做得太精。”
“你想加價?”
“不是加價,是補差價。”葉星晚向他逼近一步,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場甚至蓋過了顧淮東身上的煙味,“如果我贏了,除了卡,我還要一樣東西。”
“錢?股份?”顧淮東不屑。
“我要你的尊嚴。”
葉星晚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顧淮東的膝蓋,語氣輕柔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當初在那個破舊的辦公室裡,你是怎麼高高在上地把解約書甩在我臉上的,又是怎麼讓保安把我像垃圾一樣扔出去的……顧總應該沒忘吧?”
顧淮東臉色微變:“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葉星晚笑了,“如果今晚那個名字是我。我要你,顧淮東,顧氏集團的總裁,在全網直播的鏡頭前,在這個頒獎典禮的舞臺上,當著幾千萬觀眾的面,向我鞠躬道歉。”
“你做夢!”顧淮東低吼,“顧家的臉面……”
“顧家的臉面早在你用下三濫手段封殺我的時候就丟光了。”葉星晚打斷他,眼神驟然變冷,“要麼賭,要麼我現在就把王德發的完整賬本發給經偵大隊。顧總,選一個?”
顧淮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太自信了。
他自信那個老戰友不會背叛,自信資本的運作萬無一失。
於是他說:“好。如果你能拿到影后,我顧淮東這雙膝蓋,就是你的。”
……
回憶戛然而止。
現實的頒獎禮現場,掌聲如同海嘯般將顧淮東淹沒。
他看著那個女人一步步走上臺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頸動脈上。輸了。竟然真的輸了。那個老不死的東西騙了他!或者說,葉星晚那個瘋女人用了甚麼他不知道的手段,強行扭轉了票數?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顧淮東感到一陣窒息。道歉?鞠躬?在這裡?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一旦這麼做,顧氏的股價明天開盤絕對會跌停,董事會那群老吸血鬼會像鯊魚一樣把他撕碎。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顧淮西。
顧淮西還沉浸在剛才被葉星晚當眾劃清界限的失落中,整個人魂不守舍,根本沒注意到大哥此刻慘白如紙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