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是個聰明人。
或者說，在這個圈子裡混到頂流位置的人，沒一個是真傻子。他那副看起來咋咋呼呼、容易炸毛的模樣，更多時候是一種保護色。
但這一次，看著葉星晚指著手機的動作，他真的愣了一下。
“手滑？”季辰眨了眨那雙桃花眼，腦子轉得飛快，“你是想讓我……”
“影片被封了，說明戳到了他們的痛處。”葉星晚把剝好的一盤蝦推到一邊，沒吃，只是拿著溼巾一根根擦拭手指，“現在全網都在等一個有分量的人出來說話。只要有人證實那些影片是真的，顧淮東就算把微博買下來，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我是那個有分量的人？”季辰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是頂流。”葉星晚語氣客觀，“你的粉絲戰鬥力，比顧家的水軍強十倍。只要你表態，哪怕只是一個標點符號，這事兒就翻不了篇。”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經紀人王哥正坐在角落裡啃螃蟹，聞言嚇得螃蟹腿都掉了，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按住季辰的手機：“不行！絕對不行！祖宗哎，你現在還在上升期，顧氏集團咱們惹不起！這渾水咱不能蹚！”
王哥轉頭對葉星晚賠笑：“葉老師，不是我們要見死不救。只是季辰身上揹著幾十個代言，要是得罪了資方，違約金能賠死我們。您體諒體諒……”
這話說得很現實。
在這個圈子裡，明哲保身是生存法則。為了一個已經“退圈”的全網黑女星去硬剛資本，怎麼看都是賠本買賣。
顧淮西坐在對面，神色黯然。他想幫忙，但他的社交賬號早就被公司收回了管理權。現在的他，連發個表情包都要經過層層稽核。這種無力感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廢物。
葉星晚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季辰。
她在賭。
賭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大男孩，骨子裡那點還沒被磨平的血性。
如果季辰慫了，她也不怪他。大不了多花點情緒值，直接黑進電視臺把母帶全放出來。只是那樣做，風險更大，容易暴露系統的存在。
季辰看著被經紀人死死按住的手機。
又看了看葉星晚。
她就那麼坐著，脊背挺直，眼神清亮。不像是在求救，倒像是在審視。審視他是不是個帶把的爺們兒。
“王哥。”季辰突然開口。
“哎，在這呢。”
“把手拿開。”
“祖宗！你聽我說……”
“我讓你拿開。”季辰的聲音冷了下來，那是他在舞臺上當King時的氣場，“那年我被對家造謠吸毒，全網都要封殺我的時候，是誰幫我說了話？”
王哥愣住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當時季辰還是個新人，被人陷害。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只有葉星晚（原主），在一個採訪裡傻乎乎地說了一句：“我覺得他不是那種人，他眼睛很乾淨。”
雖然那句話當時被群嘲了，說她是花痴。
但季辰記了三年。
“那個影片是真的。”季辰推開王哥的手，拿過手機，“那天在林子裡，要不是她把我從沼澤里拉出來，我現在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他解鎖螢幕，手指在那個已經變成灰色的“星晚唯一守護者”賬號上懸停了一秒。
然後，點了一個贊。
這還不夠。
他切回自己的大號，轉發了一條營銷號正在洗地“AI換臉”的微博，配了兩個字：
【放屁。】
點選傳送。
動作行雲流水，快到王哥根本來不及搶手機。
“完了……”王哥兩眼一黑，癱坐在椅子上，“全完了……我的年終獎……我的豪宅……”
“這就完了？”季辰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還有更刺激的呢。”
他又在評論區補了一條：【那是老子親眼看見的。餅乾是葉星晚省下來的，水是她找的，傷是她治的。至於某些喝牛奶還要豎中指的人，下次記得擦擦嘴，嘴角還留著奶漬呢，看著噁心。】
轟。
如果說剛才神秘賬號的影片是投石問路，那季辰這兩條微博，就是直接往平靜的湖面上扔了一顆核彈。
微博伺服器並沒有崩。
因為顧淮東剛才為了封影片，特意讓人加了頻寬。這反而方便了吃瓜群眾第一時間圍觀這壯觀的一幕。
頂流下場撕逼！
硬剛資本！
實名認證！
【臥槽！季辰牛逼！！！】
【這就叫手滑？這叫手雷吧！】
【這波我站季辰！我就知道這事兒有貓膩！】
【所以影片是真的？蘇淺淺真的偷吃還栽贓？】
【這也太剛了吧！為了葉星晚直接罵人？這兩人到底甚麼關係？】
【剛才那個說影片是假的的專家呢？出來捱打！】
熱搜榜瞬間被血洗。
#季辰放屁#直接衝上第一，後面跟著一個紫得發黑的“爆”。
#季辰力挺葉星晚#
#蘇淺淺奶漬#
#全網欠葉星晚一個道歉#
顧氏集團大樓，總裁辦公室。
顧淮東剛把那段影片封掉，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被秘書慌慌張張地推門聲驚得灑了一身咖啡。
“顧總！不好了！季辰……季辰他……”
“他怎麼了？解約了？”顧淮東不耐煩地擦著襯衫。
“不是……他……他在微博上罵您請的水軍是在放屁……”秘書把平板遞過去，手都在抖。
顧淮東看了一眼，眼前一黑，血壓飆升。
“季辰！好！好得很！”他把平板狠狠摔在地上，“給他發律師函！告他誹謗！還有，通知所有品牌方，撤掉他的代言！我要讓他知道，在這個圈子裡，誰才是爹！”
“可是顧總……”秘書欲言又止，“剛才……香奈兒和迪奧的公關總監都發了微博，不僅沒撤代言，還誇季辰……‘真性情’，‘有擔當’……”
顧淮東僵住了：“甚麼？”
“還有……”秘書小聲說，“季辰的父親，季嘯天董事長，剛才點讚了兒子的微博，還評論了一句：‘像老子，有種。回來給你漲零花錢。’”
季嘯天。
全亞洲最大的連鎖院線和商業地產大亨。真·資本巨鱷。
比顧淮東這個還在娛樂圈裡玩泥巴的“顧總”，高了不止一個段位。
顧淮東一屁股跌坐在老闆椅上，面如死灰。
他想封殺葉星晚，結果踢到了季辰這塊鐵板。
他忘了，季辰混娛樂圈，那叫“逐夢演藝圈”，混不好是要回去繼承千億家產的。
海鮮樓包廂裡。
系統提示音響成了一片喜慶的鞭炮聲。
【情緒值收集中……】
【來源：顧淮東，型別：極度挫敗 血壓爆表，數值： 】
【來源：蘇淺淺，型別：社會性死亡 崩潰，數值： 】
【來源：季辰粉絲，型別：爽翻了 路轉粉，數值： 】
【當前總餘額】
葉星晚看著那個數字，滿意地笑了。
她轉頭看向旁邊一臉“求表揚”的季辰，難得地伸手，在他那一頭銀灰色的亂毛上揉了一把。
“幹得不錯。”
季辰整個人僵住了。
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誰……誰要你誇了。”他別過頭，嘟囔著，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我就是看不慣他們欺負人。”
顧淮西看著這一幕，心裡的酸水簡直要溢位來。
他轉過頭，不再看那兩人，而是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很辣。
卻不及他心裡的萬分之一。
他錯過了。
在葉星晚最需要人站出來的時候，他選擇了沉默，或者是被迫沉默。而季辰，那個他一直看不上的毛頭小子，卻像個騎士一樣，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她身前。
“星晚。”顧淮西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葉星晚收回手，看向他：“怎麼？”
“那份退圈協議……”顧淮西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如果違約金是個問題，我可以……”
“不用。”葉星晚打斷他。
她拿起手機，螢幕上正是《荒野心跳》的直播頁面。
雖然剛才的插曲讓網路炸了鍋，但節目還在繼續播出。而且因為季辰這一鬧，線上觀看人數直接突破了兩千萬。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接下來的節目裡，那個傳說中的“草包”葉星晚，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好戲才剛開始。”葉星晚看著螢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