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劇組的氣氛有些詭異。
謠言並沒有因為中午的衝突而消停,反而因為葉星晚的強硬態度,傳得更離譜了。私下裡甚至有人開了盤口,賭葉星晚甚麼時候會被“正宮”找上門打臉。
陳露坐在休息區,一邊讓助理擦鞋,一邊跟旁邊的小演員嘀咕:“等著吧,這種靠身體上位的,長久不了。林總那種老狐狸,玩膩了就扔。”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片場入口傳來。
所有人抬頭。
只見五輛黑色的賓士大G排成一列,霸道地開進了外圍停車區。緊接著,一輛改裝過的巨型豪華餐車緩緩駛入,車身上噴繪著炫酷的塗鴉,車頂的大喇叭正放著重金屬搖滾。
車門開啟,十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廚師魚貫而出,迅速支起遮陽棚、長桌。
巨大的波士頓龍蝦、雪花紋理清晰的和牛、堆成山的進口車厘子、還有整箱整箱的依雲水……
這陣仗,比國宴還誇張。
“臥槽?這是誰家粉絲應援?”
“這手筆,沒個幾十萬下不來吧?”
“肯定是顧影帝!咱們劇組也就他有這個排面!”
陳露眼睛一亮,理了理頭髮,故作矜持地站起來:“哎呀,淮西哥也真是的,這麼破費。大家都有份吧?”
顧淮西正坐在角落看劇本,聞聲抬起頭,一臉茫然。
不是他。
他雖然有錢,但這種暴發戶式的風格,絕對不是他的審美。
那是誰?顧淮東?
顧淮西眉頭緊鎖,如果是他哥,那絕對是來給葉星晚難堪的。
還沒等眾人猜出個所以然,餐車的大喇叭突然切了歌。
搖滾停了。
換成了一首節奏感極強的舞曲——那是當紅頂流季辰的新歌《King》。
緊接著,中間那輛大G的車門開啟。
一條長腿邁了出來。
限量版球鞋,破洞牛仔褲, oversized的衛衣,脖子上掛著銀色粗鏈子。
臉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頭標誌性的銀灰色短髮,只要是通網的人都能認出來。
季辰。
娛樂圈頂流,行走的流量包,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
他摘下墨鏡,隨手掛在領口,那張桀驁不馴的臉暴露在陽光下。
“啊啊啊啊!是季辰!”
“活的季辰!媽媽我出息了!”
“他怎麼會來這裡?這可是深山老林!”
劇組的小姑娘們瞬間瘋了,尖叫聲差點掀翻攝影棚的頂。
季辰沒理會周圍的尖叫,視線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正拿著劇本扇風的葉星晚身上。
他嘴角一勾,大步走過去。
“喂。”
季辰停在葉星晚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彆扭又傲嬌,“聽說這裡伙食差得要死,我正好路過,順手買了點吃的。你……別多想啊,主要是餵飽工作人員,免得他們把你餓瘦了,到時候鏡頭上不好看。”
正好路過?
這裡是荒郊野外的影視基地,離市區一百多公里,這路過得也是夠偏的。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在季辰和葉星晚之間來回打轉。
季辰?探班葉星晚?
這兩人的關係不是水火不容嗎?之前在綜藝裡還互懟來著?
葉星晚放下劇本,看著面前堆滿的龍蝦和和牛,挑了挑眉。
“季頂流,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想幹嘛?”
季辰被噎了一下,耳尖泛紅:“誰獻殷勤了!我這是……這是還人情!上次綜藝你救了我,我季辰從不欠人情!”
說著,他轉身對著已經傻掉的工作人員揮揮手:“都愣著幹嘛?吃啊!不夠還有!這車今天就在這兒,管夠!”
工作人員歡呼一聲,蜂擁而上。
陳露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裡那盒還沒吃完的紅燒肉,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她剛才還在嘲笑葉星晚沒人送飯,結果轉頭頂流就送來了移動米其林。
臉好疼。
“那個……季老師,”陳露不死心地湊上去,露出一個自認為最甜美的笑,“我是陳露,我很喜歡您的歌……”
季辰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繞過她,一屁股坐在葉星晚旁邊的馬紮上,嫌棄地看了看四周:“你就坐這兒?連個空調都沒有?”
陳露的笑容僵在臉上,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星晚沒理季辰的抱怨,拿起一顆車厘子塞進嘴裡:“有話快說,我很忙。”
“你……”季辰瞪了她一眼,隨後壓低聲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網上那些謠言,我看到了。”
“哦。”
“哦甚麼哦!”季辰急了,“說是那個林輝包養你?那老頭子地中海都快反光了,你眼光有那麼差嗎?”
葉星晚笑了:“所以你是來幫我闢謠的?”
“我是怕你蠢!”季辰冷哼一聲,“所以我把你在這個劇組所有的伙食費都包了。以後誰再敢拿盒飯說事,我就把龍蝦殼塞他嘴裡。”
簡單粗暴。
但很有用。
不遠處,顧淮西看著這一幕,手裡的劇本被捏皺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如果說之前的葉星晚是無人問津的野草,那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塊突然發光的寶石,正在吸引越來越多的掠食者。
他站起身,走了過去。
“季辰。”顧淮西聲音溫潤,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這裡是封閉劇組,閒雜人等不能久留。星晚馬上要拍戲了,請你離開。”
修羅場。
絕對的修羅場。
工作人員手裡拿著龍蝦鉗子,連肉都忘了吃,眼睛瞪得像銅鈴。
影帝對頂流。
前任對新歡(疑似)。
季辰抬起頭,上下打量了顧淮西一眼,嗤笑一聲:“喲,顧影帝也在啊?不好意思,剛才光看美女了,沒注意到這兒還站著個人。”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顧淮西臉色一沉:“這是我的劇組。”
“劇組又不是你家開的。”季辰站起來,個頭竟然比顧淮西還要高一點點,年輕氣盛的張揚感撲面而來,“再說,我是輝煌娛樂的股東之一,來看看自家投資的專案,有問題?”
顧淮西一滯。
“而且,”季辰往前一步,摘下脖子上的銀色鏈子,那上面掛著一個設計獨特的星星吊墜。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鏈子戴在了葉星晚的脖子上。
“這是我不久前找大師開過光的,辟邪。”季辰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陳露和顧淮西,“專門防小人和爛桃花。”
葉星晚摸了摸那個吊墜。
溫熱的,帶著少年的體溫。
【情緒值收集中……】
【來源:顧淮西,型別:嫉妒 醋意大發 危機感,數值: 】
【來源:季辰,型別:緊張 期待 佔有慾,數值: 】
【來源:陳露,型別:嫉妒到質壁分離,數值: 8000】
葉星晚勾起嘴角,沒有摘下來。
“謝了,弟弟。”
一句“弟弟”,讓季辰的臉瞬間爆紅,也讓顧淮西的臉色稍稍緩和。
但葉星晚下一句話,直接把場面炸了。
“不過辟邪就算了。畢竟,我才是這個劇組裡最大的邪祟。”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吃飽喝足,開工。季辰,你要是沒事幹,就去幫我把威亞檢查一遍,我不通道具組的人。”
季辰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笑得像只得到主人命令的大金毛:“得令!”
顧淮西站在原地,看著葉星晚和季辰並肩走向片場的背影,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他輸了。
輸在不夠不要臉,也輸在……他顧慮太多,而季辰,滿眼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