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九天的嘶吼如炸雷劈開死寂,四人像驚弓之鳥跌撞奔逃。趴在韻御力背上的靈墨智突然勒緊對方脖頸,膝蓋頂腰急喊:兩人在通道急轉彎處剎住,韻御力後背沁出的冷汗浸透衣衫。
地底傳來齒輪倒轉的細碎聲響,巖壁震顫間,三道幽綠光束刺破黑暗。三隻犬形機械狗從凹陷的石壁中緩緩浮現,生鏽的液壓管噴出白霧,關節處迸發的火星濺落在地,灼出焦黑痕跡。機械狗胸腔發出齒輪卡殼的咔咔聲,鋼骨結構如精密機關般層層展開——先是摺疊的關節咔嗒咬合,撐起嶙峋的機械骨架;接著鋸齒狀的尾椎一節節彈出,末端尖刺嗡鳴旋轉;最後泛著冷光的獠牙間垂下蛛網狀的金屬絲,隨著下頜開合發出細密的嗡鳴。當它們舒展至一米高的戰鬥形態時,黃銅色的機械眼驟然發亮,機械虹膜掃過洞口,卻在即將撲擊的剎那,所有齒輪同時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凝固成蓄勢待發的詭異姿態。空氣中懸浮的鐵鏽粉末簌簌墜落,唯有齒輪空轉的嗡鳴,在死寂的洞穴裡迴盪。
眾人屏息躲在不遠處的通道拐角,聽著持續不斷的齒輪咬合聲在巖壁間迴盪。除了這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再無其他異動。機械狗維持著撲擊前的姿勢僵立原地,黃銅色的機械眼蒙著層鐵鏽,金屬關節處滲出暗紅鏽跡,彷彿一尊尊凝固的機械雕塑,唯有偶爾轉動的齒輪縫隙裡,還在滲出零星火星。空氣中懸浮的鐵鏽粉末簌簌墜落,詭譎的寂靜讓呼吸都變得沉重。
齒輪咬合的聲響在死寂中愈發清晰,像是死神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五人屏住呼吸,在潮溼的通道里僵持了許久,除了那永不停歇的機械嗡鳴,再無半點動靜。眾人面面相覷,眼裡滿是迷茫與警惕,握武器的手微微發顫,冷汗順著額角滑進衣領。
韻風妙嚥了嚥唾沫,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齒輪聲吞沒:怎麼辦?我們是趁現在離開這裡,還是......回去瞧瞧到底甚麼狀況?他的目光掃過同伴們緊繃的臉龐,心底泛起一絲不知名的煩躁。
靈九天的目光穿透昏暗,沉沉落在韻風妙緊繃的側臉上。他知曉對方急於探明真相的心思,喉結滾動著壓下不安,手掌重重拍在韻風妙肩頭:記著,保命要緊。別貪功冒進,稍有異動立刻折返。話音未落,指節已因攥緊腰間長刀泛出青白,餘光警惕地掃過洞穴——齒輪咬合聲依舊規律地響著,像某種不祥的倒計時。
韻風妙貼著發燙的巖壁挪到洞穴口,乾燥的岩屑簌簌落在肩頭。齒輪咬合的聲響震得耳膜生疼,他屏住呼吸,將刀刃輕輕抵住洞口凸起的石塊,一寸寸探出頭。
陰影中傳來金屬部件的細微響動,韻風妙心中一驚,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他死死咬住下唇,強迫顫抖的手指穩住刀身,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張臉。當看清對方的全貌時,喉間不由自主溢位一聲悶哼——泛著冷光的金屬獠牙間垂落蛛網狀的金屬絲,暗紅鏽跡正順著關節縫隙蜿蜒而下,宛如凝固的血液。三隻機械犬明明僵在原地,關節處的鏽跡卻像活物般緩慢流動。他心中泛起嘀咕:這是機械犬?哪有鐵疙瘩會滲出?
就在他滿心疑慮時,最左側機械犬的黃銅色眼球突然發出細微嗡鳴,幽綠光芒在黑暗中明滅不定。韻風妙的心臟幾乎要撞碎肋骨。而此時,機械犬僵直的脖頸已開始以違背常理的角度緩緩扭轉,齒輪卡殼的脆響如同死神逼近的腳步聲。
死死盯著機械犬轉動的金屬脖頸,喉間泛起鐵鏽般的腥甜。深知此刻稍有異動便是萬劫不復,掌心的短劍被攥得幾乎變形,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一旦貿然行動,會有危險。
韻風妙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並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快速的回到四人之處,將自己看到的說給他們聽。
搖曳的火光將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死寂的沉默裡只聽見巖壁滲水的滴答聲。靈九天喉結上下滾動,深吸一口氣時胸腔高高鼓起,又像洩了氣的皮囊般緩緩吐出白霧,緊繃如弓弦的肩膀終於垂落。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四周嶙峋怪石,沙啞著嗓子道:外面是安全的,真正的鬼門關在那處洞穴裡。
這句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驚得眾人如夢初醒。靈魅瑤杏眼圓睜,長睫撲閃間洩出如釋重負的嘆息,素手重重拍在起伏的胸口:我的小心肝喲,差點以為又要跑到斷氣!話音未落,韻風妙已誇張地癱坐在地,手掌抹過額頭冷汗:我去!還以為要交代在這兒,原來是虛驚一場!
的脆響突兀炸開,韻御力的巴掌精準落在對方後腦勺,恨鐵不成鋼地瞪著這個冒失鬼:就你戲多!我們幾個哪是那麼容易折的?淨在這兒一驚一乍!
韻風妙可憐巴巴的捂著腦袋,那模樣要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靈魅瑤柳眉倒豎,狠狠剜了韻風妙一眼。一旁始終沉默的靈墨智終於開腔,手掌地拍在膝蓋上:都甚麼時候了,還在這胡鬧。靈九天搖了搖頭,坐了下來,放鬆身體靠在巖壁上,閉目養神。說道:好好休息一下吧,養足精神,待會討論一下怎麼行動解決接下來的問題。
休息時誰也沒說話,只有洞頂齒輪轉動的咔嗒聲在巖壁間迴盪。韻御力盯著巖壁上的凹槽,喃喃自語:“不對啊,前幾天探的右邊洞入口和這裡的機關槽位都一模一樣,怎麼那邊空空如也,這兒卻鑽出機械狗守著?這就很奇怪了。按理來說,兩處都有才對。”
靈九天原本靠著巖壁假寐,突然一個激靈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韻御力:“你剛才說甚麼?再說一遍!”
韻御力被他猛地一喝,下意識的楞了一下,緩了緩神才道:“我是說,右邊洞穴一點危險沒有,可這邊佈置相同,卻憑空多出機械狗。也不知道是那邊藏著沒觸發,還是我們在這裡誤碰了甚麼機關......”
靈墨智盤著腿摳了摳鞋底的泥,歪頭想了會兒說:“御力說的沒準兒真有可能,這破地方本來就沒個常理。辦法就倆,要麼揍翻那三條鐵狗,要麼摸機關給它斷電。”
靈九天癱在石頭上,後腦勺磕得巖壁咚咚響:“說得輕巧,機關長啥樣都不知道,總不能閉著眼瞎貓碰死耗子吧?”韻御力胳膊肘捅了捅他,咧嘴道:“找不著機關就硬上!四隻手還擰不過三塊鐵疙瘩?”
“拉倒吧你。”靈九天翻了個大白眼,隨手扯根草叼嘴裡嚼著,“那些鐵爪子萬一一揮帶著毒,咱們挨一下直接躺闆闆。”靈魅瑤蹲在旁邊拿布擦匕首,頭也不抬哼了聲:“逞能,到時候誰先哭爹喊娘還不一定。”
倒是韻風妙跟打了雞血似的,把短劍拋著玩,差點砸到靈墨智腦袋。靈墨智抄起塊小石頭砸過去:“消停會兒!急著投胎啊?”遠處突然傳來齒輪卡殼的“咔嗒”聲,五個人瞬間安靜,只有韻風妙的短劍還在地上骨碌碌打轉。
五個人並不清楚瞭解,由於他們幾個人一直都在外面沒有進入,三條機械狗處於半休眠狀態,只有等他們進入才會啟動。
五個人迷茫地面面相覷。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探探情況。他們躡手躡腳來到洞穴外,腦袋探進洞口左右張望——三條機械狗分守不同角落,像雕塑般一動不動。
靈魅瑤歪著腦袋打量:“這就是你說的機械狗怪啊?看起來也沒甚麼厲害的嘛。”話音未落,韻風妙已經抬腳要邁進去,卻被靈九天一把拽住後領:“先別輕舉妄動!鬼知道甚麼情況。”
靈墨智眯起眼睛,盯著機械狗底座看了半晌:“你們發現沒有?這些鐵疙瘩既沒接鐵鏈,也沒埋進地面,到底怎麼啟動的?”四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隨即無奈搖頭——他們都是普通冒險者,哪懂這些機關門道。
“總不能困死在這兒。”靈九天攥緊短刀,喉結動了動,“只能冒險進去試試。”五人隔著洞口與機械狗對峙,看著對方暗紅的眼睛明明滅滅,齒輪轉動聲忽遠忽近。韻風妙憋不住了,小聲嘀咕:“要不踹塊石頭試試?”
韻御力將盾牌往前一杵,沉聲道:“別瞎折騰。咱們五個一起慢慢進,有情況也能互相照應。”他的話讓眾人不自覺握緊武器,洞口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五人腳步貼著地面,像踩在薄冰上似的一寸寸挪進洞穴。剛數到第五步,頭頂的齒輪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彷彿沉睡的巨獸正在舒展筋骨。三隻機械狗的脖頸發出“咔咔”的轉動聲,暗紅色的眼睛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利爪刨著地面青磚,濺起的火星讓在遠處的靈魅瑤後退半步。
“往後退!”靈九天短刀出鞘的瞬間,韻御力已將盾牌橫在眾人身前。機械狗雖未撲來,卻發出震耳欲聾的銅鈴嘶吼,脖頸傳來齒輪咬合聲。
眾人緊張的盯著前方。靈魅瑤疑惑不解的說道:為甚麼它沒有攻擊我們?
這時四個人才注意到這一點,對方只是動了一下,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
靈九天想了想,把短劍收好。拿起弓箭,向著目標攻擊。但對方沒有任何反應。只聽噹的一聲的金屬的撞擊聲。其它的沒有任何變化。
靈墨智盯著它們爪下延伸的青磚石面,突然壓低聲音:“別越過地上的雲紋磚!這些畜生在等我們踏進攻擊範圍!”
韻風妙想了想說: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在安全區呢,它們不會主動攻擊我們,而我們進入到裡面就是他們的攻擊範圍之內。這麼理解應該不會有錯。
靈九天點點頭說道:沒錯,就是這樣。但關閉它們的關鍵機關在哪裡?我們就沒有辦法解決問題所在。可問題是我們也沒有這個能力把這三個機械狗怪給拆了。
此時此刻的五個人又一次陷入迷茫中。進去和機械狗打一架沒問題,體力不支大不了退回來,可這樣的持久戰也沒有任何意義,還浪費時間和自己的精力。
韻風妙說道:我們想辦法先到那處機關位置,說不定就能找到答案。
眼下並沒有太好的辦法,只乾著急沒甚麼用處,乾脆賭一把試試運氣。
五個人湊到一起低聲商量起來。最終決定,由速度最快的韻風妙打頭陣,先行試探。其餘四人則留在洞口,密切觀察情況,伺機而動。這樣既能利用韻風妙的速度優勢,又能保證有後援,多少能增加幾分透過機械狗怪攻擊範圍的把握。
韻風妙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短劍,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機關位置。他的身影在雲紋磚邊緣一閃而過,三隻機械狗瞬間狂吼著撲來,黃銅色的機械眼閃爍著憤怒的紅光。韻風妙靈活地躲避著機械狗的攻擊,每一次騰挪都險象環生。就在他即將接近機關時,一隻機械狗的利爪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濺落在雲紋磚上。此時,留在洞口的四人緊張到了極點,靈九天拉滿弓,用箭試圖牽制機械狗。靈墨智則在一旁觀察著機械狗的行動規律,思索著破解之法。突然,靈墨智眼睛一亮,發現機械狗的關節連線處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她大喊道:“攻擊它們的關節凹槽!”靈九天聞言,調整攻擊方向。只不過並沒有任何動作,由於機械狗不斷的移動,始終都沒有辦法瞄準。
靜了靜心,再一次拉開弓,觀察著三隻機械狗的攻擊頻率和移動速度。同時也觀察著韻風妙的速度變化方向。
這時心中出現了無數個疑惑不解,就是韻風妙不管速度多快,這些機械狗怪都能夠精準定位出擊,這就很不可思議了。
喊了一聲:風妙,先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