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來京城找花兒爺。”賀舟雖然像是在提問,語氣卻是十分篤定,並且這個篤定裡有一種,已經猜到對方在謝家必定有所收穫。
無邪也沒有賣關子,直接確定了賀舟的猜測:“我跟小花在謝家的庫房裡找到了‘七指’的圖案。”
謝雨臣解釋道:“謝家曾在九十年代的時候大量收購老房產,有的就做成了倉庫。”
按照謝雨臣的描述,這些老房產中,有一部分的結構非常奇怪。
“奇怪?”賀舟琢磨著這兩個字,似乎不能理解對方為甚麼會用這個詞形容。
“嗯。”謝雨臣說道:“我們在這些老房子裡發現了很多‘多餘的空間’,這些空間並不是像暗室那樣明確的表達了設計者在設計的時候所想的用途。
反而更像是初學者在測量距離的時候出了差子。
例如走廊一百米但外延一百三十米,多出來的三十米,為了找補這個空缺,乾脆就用牆封住了。
這多出來的部分,裡面是刻滿數字的無用樓梯。”
無需對方解釋下去,賀舟已經察覺了問題所在:“你們是在多出來的部分裡找到的這個圖案?”
無邪和謝雨臣的眼神回答了這個問題。
賀舟擰著眉毛沒有繼續說話,南房內陷入了沉默。
今天無邪帶過來的所有資訊都是他之前沒有接觸過的,甚至曾經見過的‘七指’,也因為資訊差的問題,只是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但他也知道,無邪帶著這些資訊來找他,是希望聽聽他的意見。
畢竟之前很多事情他都會根據一些他曾經接觸過的資訊做出猜測,相當於是‘開卷考試’。
當然,在無邪的視角來看,其實是他知道一些事情,並且曾經可能無意識的接觸過一些,加上他本身的閱歷,總能提供一些想法。
所以,這次在短時間遇見了這些此前從未接觸到的東西時,無邪也習慣性的找他,想要聽取意見。
可是這次賀舟覺得自己跟無邪完全在同一起跑線上,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他也不敢直接說甚麼都不知道,怕後面發現這些事情裡,有些能跟之前他出的主意和透露的資訊有關聯。
賀舟暗暗調整了呼吸,面對毫無頭緒的事情確實有些困難。
但他第一次接觸無邪後期佈局相關的事情時比現在更加困難,那個時候都撐過來了,現在手上資訊更多,沒道理會被卡死。
他大腦飛快運轉,試圖將過往收集到的東西串聯起來,看是否能得到些甚麼有用的線索。
片刻後,賀舟順著剛剛謝雨臣的話說道:“所以,你們認為‘七指’其實是一種隱秘的標記,它代表的含義是擁有‘七指’這個地方的內在聯絡。”
“這個內在聯絡可能是建築所處的地點的特殊性。”謝雨臣說道:“比如你之前那個先天八卦圖。”
“不。”順著對方的思路,賀舟說道:“如果我是留下‘七指’的人,其指代的含義是地點,那麼根本不會留在建築上。
且不說現在的房產多少年就會重新推到再建。
即便是古人,也不敢說普通的宅院能傳承幾百上千年。
一旦建築因為外力,哪怕不算人禍,只是單純的天災,地震、洪水、火災等等因素被毀。
那‘七指’存在的含義就沒有任何意義,所以重要的不是位置,而是建築本身。”
他看向謝雨臣和無邪,就發現對面兩人並無任何表情變化,看上去應該早就有所猜測。
見到兩人這樣,賀舟反而鬆了口氣。
他就說以這兩人的智商不應該甚麼想法都沒有,大概也是想要找他求證。
只是這次他們是找錯人,賀舟暗暗想著。
“在謝家倉庫的時候我跟無邪也有這樣的猜測。”謝雨臣說道:“只是不太確定。”
賀舟垂眸思索著,既然他們三方都認為‘七指’代表的是建築本身,而非地點,那麼這些建築就是最大的問題。
無家老宅、無三省的地下室、謝家那奇怪結構的倉庫都反應了用一個問題:建築的結構並非表面看起來那樣。
“這會不會是一個人的標記?”一直沒有參與討論的黑眼鏡忽然開口。
其餘三人都向他投去了目光,他則是看向賀舟說道:“翻門。”
賀舟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現在聽見這兩個字就忍不住的火大。
但他也很快明白了黑眼鏡的話中的意思:“很有可能,既然重點不是在地點,而是建築本身上,那也許就是建造者留下的屬於自己身份的標記。
像是一種特殊的‘簽名’一樣,讓此後見到這種標記就會不由自主的想到他。”
他忽然想起甚麼說道:“樣式雷不也有類似的概念嗎?只不過樣式雷的所謂‘標記’相對隱藏的更深而已。”
“按照這個說法,時間上目前也能對的上。”謝雨臣說道:“無論是我手裡的房子建造年限,還是無家老宅,無三省的地下室,時間跨越沒有大到無法彌補的程度。”
“這絕對不是一個巧合。”賀舟說道:“如果只是無家的房子出現這種標記,還能用曾經狗五爺認識這個建築師,所以兩人有長期的合作關係來解釋。
但謝家收購的老房產之前甚至不在謝家名下,原本無法直接關聯起來,可是現在卻收到了謝家名下。
而現在可以肯定,謝家和無家在老九門時期就有密切的計劃聯絡。
那麼這些老房產或許根本就是謝九爺留下的東西,只不過明面上沒有在謝家名下。
等時機合適的時候,他或者他的後人才會將這些老房產划過來。
這個時候時隔多年,以謝家的能力收購房產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無論是狗五爺還是謝九爺對於這些含有特別標記的房產並沒有做出任何特別的規劃,無家是用來自己住了,謝家當成了倉庫。
這不是處理重要房產的方式,至少謝家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