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想要在不碰到賀舟傷口的前提下將紗布揭下來,但試了好幾次發現完全不行。
傷口和紗布粘連的厲害,他嘆了口氣說道:“你等一下,我出去拿點生理鹽水進來。”
見人乖乖點頭,胖子才又鑽出了帳篷。
其實賀舟想說不用那麼麻煩,直接快刀斬亂麻,他前幾天也是這麼換的。
但理智讓他忍住了將話說出口,既然胖子要幫忙,那就把這件事全權交給對方,免得又被威脅。
他一點也不想再次被‘三堂會審’。
至於為甚麼是‘三堂會審’,那自然是無邪知道了就是謝雨臣知道了。
這兩發小現在好的跟穿一條褲子似的,賀舟一點也不想同時挑釁兩個人。
胖子很快回來,他用生理鹽水將與傷口粘連的紗布浸溼,雖然這樣仍舊無法完全將兩者分開,但比起硬來還是好太多。
他皺著眉看著賀舟全程微微低頭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又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飛快的處理好傷口,胖子把抗感染的藥劑遞給賀舟問道:“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後者接過針劑說道:“我自己來吧,多謝胖爺了。”
胖子嘆了口氣想拍拍對方的肩膀,卻愣是沒找到下手的地方,遂收回已經伸出去的手。
見賀舟熟練的給自己扎針,似想起甚麼問道:“你內傷的藥還有嗎?”
“吃完了。”賀舟說道。
胖子抹了把臉有點沒招了,他想了半天問道:“那咋整?”
賀舟抽出針劑,將針頭折斷後扔進裝換下來紗布的口袋裡說道:“沒事,明天就回程了,止痛藥還有一些。”
“行吧。”胖子也不知道說甚麼好,他又想嘆氣,但還是忍住了。
他將換下來的東西收拾好之後帶著離開了帳篷,讓賀舟好好休息,有他在,晚上營地的安全就別操心了。
賀舟應了一聲鑽進了睡袋裡。
*
胖子端著東西出來,打算把賀舟換下來的紗布扔進火裡燒了。
可剛一出來就看見坐在距離賀舟帳篷最近篝火邊的無邪,他抽著煙盯著跳動的火焰一眨不眨的看。
胖子心裡咯噔一下,忽然升起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手裡端著的一堆東西不知道該藏還是該直接走過去。
最終,以胖子對無邪的瞭解,他還是端著東西坐了過去,按照原計劃將紗布和各種用過的東西扔進了火裡。
“他傷怎麼樣?”無邪的聲音很低,只能湊近才聽的到。
胖子一聽就知道無邪早就在外面待著了,之前估計在別的地方,他出來拿生理鹽水的時候才沒看見人。
“不太行。”胖子在隱瞞軍情和如實回答中短暫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無邪又點燃了一根菸,青煙和嘴裡撥出的霧氣一起漸漸融合消散。
沉默良久,他才再次開口:“我其實……早就發現了。”
他垂著眸子,眼底翻湧起情緒卻又跟快被更加濃重的暗色掩蓋:“但這一趟他必須在。”
胖子又想嘆氣了,但他在心裡告誡自己,嘆氣會將福氣嘆掉,不能嘆氣。
他總覺得,他們這一群人裡,勉強還能算得上運氣好的也只有自己了,得把這福氣給留住了。
“我跟那些放小哥血的人有甚麼區別……”無邪忽然出聲。
這話讓胖子吃了一驚,連忙阻止無邪繼續類比下去:“那可多不一樣了,天真你別自己把自己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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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舟第二天神清氣爽的從帳篷裡鑽出來。
對他來說,良好的睡眠能解決百分之九十的問題,剩下的百分之十需要長時間的良好睡眠。
營地裡除了給他和無邪、矣多三人留的早飯,基本都已經打包的差不多了。
雖然之前無邪四人帶出去的駱駝丟了,但原本為了馱東西,就多租了一些駱駝。
現在東西消耗掉了,多出來的駱駝正好可以坐人。
得知不用走著出沙漠,矣多差點抱著駱駝喜極而泣。
這一趟出來在不知情的人看來是一死一傷,甚至死的那個連屍體都沒留下,隊伍裡的氣氛因此也變得有些沉默。
無邪要的就是這效果,他表現的十分惋惜,還跟胖子討論了後續撫慰的事情,做給剩下的夥計看。
有矣多這個親身經歷的見證人在,留在營地的夥計也沒有人覺得姓趙的死的不明不白。
甚至矣多在聊天的時候還非常著重的講了九頭蛇柏的事情,那叫個繪聲繪色,還帶著誇張手法,貧瘠的詞彙量都沒能限制他的發揮。
無邪雖然對於矣多過於能說這件事有點苦惱,但有時候‘能說,會說’也讓他省了不少事。
剩下的六人騎著駱駝重新回到旅遊路線,最後順著來時的路離開了沙漠。
看似鎩羽而歸的一趟,對無邪和賀舟來說卻是收穫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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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站在車邊,無家的夥計正在把剩下的裝備裝車。
賀舟嘴裡含著棒棒糖走過去問道:“你們開車回去?”
無邪搖了搖頭說道:“讓矣多他們開車回去,我跟胖子下午的飛機。”
他看著賀舟問道:“你的機票是甚麼時候?”
出沙漠之後賀舟就聯絡了謝雨臣,讓對方安排託運刀的事情,這件事無邪也知道,直接預設了謝雨臣會給安排回去的機票。
“比你們晚一些。”他將棒棒糖咬碎說道。
他們來的時候是從銀川過來的,回去則直接是在蒙省上飛機。
阿拉善的位置相對特殊,無論是走銀川還是蒙省的機場,都需要開車一段時間才能到達。
胖子甚至吐槽,開車的時間比飛機上的時間還長,好在他們的時間都還算充裕。
賀舟的飛機起飛時間說是要比無邪和胖子晚一些,但其實也沒晚太久。
而由於距離更近,所以他下飛機的時候無邪和胖子還在天上。
賀舟站在京城機場裡撥出一口氣,臨近年關,機場已經完全進入了春運模式。
不過這個時候回來的大多數是外出讀書的學生,打工人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
‘年輕真好。’他看著人來人往的機場不由感嘆。
忽然,視線中快速閃過一個身影,讓他產生了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