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最大程度保持賀舟的戰力,無邪說甚麼也要守上半夜。
能夠提前休息對賀舟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嘴裡的血腥味提醒著他確實需要休息,所以也沒有拒絕無邪的意思。
於是在簡單休息吃過東西之後,賀舟就回帳篷睡覺去了,而無邪和矣多則是留在了外面守夜。
身邊沒有需要時刻提防的人,加上順利離開了白沙的範圍,即便賀舟睡覺仍舊不敢睡沉,卻還是比之前休息的好了不少。
下半夜從帳篷裡出來,沙漠中的空氣都變得沒那麼讓人討厭了。
“無邪。”賀舟坐到篝火邊,示意兩人可以去休息了。
矣多見他出來,打了個哈欠卻見無邪坐在篝火邊沒有動作:“老闆?”
他們這次帶出來的物資在去白沙區的時候留了一部分在駱駝上帶不走。
離開白沙區域的時候又因為事發突然,留了一些在卡車旁邊的營地裡。
要不是賀舟冒著風險回去搶救的一個帳篷,那他們在跟胖子匯合前大概都只能睡在露天了。
所以,本打算回帳篷裡睡覺的矣多看見自家老闆沒動靜,一時也不好意思先走。
無邪彷彿是現在才回過神來一般從篝火邊站起來:“先休息吧。”這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賀舟直覺無邪憋著事,但他又不是對方肚子裡的蛔蟲,就算硬要猜也猜不出甚麼結果,於是乾脆當成沒看見。
如果真的有重要的事情,無論為著甚麼考慮,無邪大概都不會瞞著他。
現在沒說,應該也是不著急。
*
一夜風平浪靜,當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三人才繼續行動。
無邪在昨天離開白沙範圍之後就一直在定位現在他們所在的位置,分辨接下來要走的方向。
沒有了駱駝和海子的助力只能靠兩條腿走,速度慢下來不少。
只剩下滿眼黃沙的景色隨著時間的變化,越來越讓人感覺枯燥乏味,甚至讓人十分煩躁。
好在賀舟和無邪都有對抗這種心態的經驗,知道怎麼調整。
而矣多,雖然沒有來過沙漠,也不知道這種令人煩躁的情緒從哪裡來。
但作為這個隊伍裡唯一一個真正的‘打工人’,他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就算真的不爽也是憋在心裡,不敢多說。
畢竟無論是無邪還是賀舟他都惹不起。
前者現在算是他的衣食父母,後者拳頭比他硬,他還不想變成風乾的屍體沒埋在黃沙裡,幾年甚至幾十年都沒人能發現。
如此,三個人明明有不同的情況,卻意外的達成了默契。
不知道距離胖子紮營的地方還有多遠,他們身上攜帶的淡水資源有限,也沒人說話。
只是在偶爾停下來確定方向的時候,賀舟和無邪才會簡單交流,矣多甚至連嘴都沒張了。
但作為一個有多次經驗,且在老九門時期靠自己走出沙漠的人,賀舟對於在沙漠裡辨別方向還是頗有經驗的。
所以賀舟其實對前路並沒有太多恐慌。
不過即便如此,三人還是整整走了三天才終於在第三天太陽只剩下餘暉的時候,看見了視線盡頭的那個熟悉的石頭山。
提心吊膽了三天但不敢吱聲的矣多終於有一種心臟重新落回原位的踏實感。
*
一直在原地等待的胖子看見遠處逐漸清晰的人影也鬆了口氣。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隊伍裡少了一個人,駱駝也不見了蹤影。
他快走幾步迎了上去:“怎麼這丟盔卸甲的模樣。”他將三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圈。
矣多已經忍不住衝進了營地找水喝。
從第二天晚上的時候,賀舟三人身上帶的淡水就已經耗盡了,天知道這第三天他是怎麼過的。
腦海裡‘要死了’和‘老闆在死不了’的念頭來來回回天人交戰。
要是今天還沒有看見營地,矣多覺得自己不用賀舟動手,自己就能倒在沙漠裡再也爬不起來。
無邪和賀舟與胖子簡單對了分開之後發生的事情,就被胖子推著先去休息。
賀舟坐在帳篷裡將已經臭掉了衣服脫了下來。
他們身上的物資早已經耗盡,不止是淡水,還有紗布藥品。
所以他身上的紗布也已經兩天沒換過了,上面印著或深或淺的血跡。
賀舟正打算先把紗布扯下來,帳篷的簾子忽然被掀開,他下意識的拿起手邊的橫刀。
“是我。”胖子壓低的聲音傳來。
賀舟看著鑽進帳篷裡的人疑惑問道:“出事了?”
“甚麼出事了,沒出事,胖爺我在呢,出甚麼事。”胖子一邊說著,眼神落在賀舟肩膀上。
紗布上的痕跡看的他直皺眉:“我來給你換藥。”
賀舟握了握刀垂眸道:“我自己來就行了……”
他話沒說完就被胖子打斷:“行甚麼行。”
說完他意識到自己聲音有點大,連忙又壓低了嗓子:“趕緊的轉過去。”
賀舟沒動:“胖子。”
“嘖。”胖子彈了彈手裡的抗感染藥物壓著聲音威脅道:“你傷加重這事兒我可瞞著天真呢,要不我去把他叫起來,讓他來給你換藥,看看你這肩上和背上的傷?”
賀舟很想表示抗議,但他掂量了一下胖子和無邪誰更難對付,最終妥協。
見他終於聽話轉了過去,胖子滿意的往裡坐了坐,然後將帳篷門簾拉上。
當看見賀舟背後完整狀態的時候,胖子拿著紗布的手都停頓了一瞬。
紗布胡亂的和傷口黏在一起,背後的皮肉舊傷疊新傷,胖子放下紗布嘆了口氣:“我說小賀同志,你這背……都快沒好地兒了。
之前在四合院裡,那醫生說內傷才是最嚴重的。”
胖子一邊說著一邊動手小心翼翼的去揭紗布:“咱們這從瞎子找到你開始算,到現在,滿打滿算都不到半個月。
這麼重的傷擱在別人身上,不在醫院躺個半個月都下不來床,你倒好沒休息幾天就開始上山下水的。
這要是被天真知道,他不得叨叨死你。”
‘不,無邪大概只會死死盯著我看。’賀舟在心裡反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