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賀舟對於無邪能在第一次找古潼京的時候,就可能找到了那關鍵的三個海子的運氣而感到不可思議。
但更加難以置信的是,無邪居然在那個時候完好無損的,沒有‘驚動’那三個海子的情況下離開了沙漠。
見賀舟半天沒反應,無邪又解釋著說出自己得出結論的原因:“我在第一次來這邊之前對藍庭的所說的內容做過一些調查。”
關於古潼京,除了藍庭在驢友們的講述中瞭解到的那些天花亂墜的傳說以外,無邪自己調查到了一些相對靠譜的說法。
先秦時期古潼京一帶可能存在一個小型的國度,他們有成熟的文明體系,並且在這裡修建了一座巨大的皇陵。
這一點目前可以透過石頭山的存在佐證。
漢代的時候有軍隊深入過這片沙漠,透過對當時還沒有完全消失的地面遺蹟調查,認為這裡可能藏有大量的寶物。
他們繪製了地圖帶回朝廷,後來被一個堪輿師看見了那張地圖。
堪輿師在研究了那張地圖之後,又重新繪製了一張圖,這張圖上的內容卻並不是地面的城市建築,而是地下的結構。
地下結構非常複雜,並且融合了很多玄學上的設計,並不像是單純的皇陵。
據傳那張地圖上畫了進入地下區域的入口,在一座石塔內,不過後來畫被封存了。
而近百年裡文獻中見過古潼京的記錄有兩次,一次是滿清的時候。
當時有人發現三個小湖泊連線呈鼎形,連線著一片奇怪的沙漠。
第二次是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有飛機經過古潼京上空的區域再次看見了那三個小型湖泊,並投下了標旗。
但後來實地考察的時候,只發現了兩面標旗,剩下的一面標旗和湖泊本身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古潼京’這個名字,在蒙語中也有‘讓人消失的三個海子’的意思。
“第一次來的時候,看見石頭山的狀態就懷疑是那個漢代堪輿師所繪製的地下遺蹟入口的那座石塔。
我在周圍找過,並沒有發現任何入口。”無邪說道:“但有一天晚上,我出來放水,隱約看見了遠處有湖泊。
但那個時候視線因為夜晚受阻,很難確定是不是三個連成的,但可以排除是海市蜃樓。
等天亮之後再去同樣的方向尋找,卻完全沒有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所以,你是懷疑之前那個海市蜃樓可能是忽然出現的那三個連在一起的湖泊投影?”
無邪點頭:“這一帶並沒有綠洲的存在,海市蜃樓的形成條件在這種時候非常苛刻,除非附近發生了一些變化。”
賀舟的眼神轉向曾經海市蜃樓出現的方向說道:“可是,只有一個方位條件,很難確定真正的湖泊在哪裡,找起來恐怕不容易。”
“我打算帶著姓趙的、矣多加上你一起去找,留胖子和另外兩個在這裡等著。”無邪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好。”賀舟也答應的很乾脆。
無邪分配的目的非常明確,正好可以利用有一個夥計受傷這件事。
如果只留下受傷的人和一個夥計看著,難免會在監督問題上出現紕漏。
胖子和賀舟兩人對比之下,前者更加適合留在營地等待,而後者還需要肩負將一些訊息透露給汪家暗樁的事情。
帶走矣多也同樣是出於考驗,畢竟對方現在看似是得到了無邪的信任,但實際很多問題並沒有得到解釋。
況且,如果只將汪家的暗樁帶走的話就顯得太過刻意了。
任何可能觸動汪家人敏感神經的事情都需要規避。
回到營地的無邪將明天的計劃告訴了其他人,無人有意見。
而因為明天賀舟跟無邪會帶著另外兩人離開營地,胖子自告奮勇今晚守夜,就不需要賀舟換班了。
他們進沙漠到現在,賀舟的外傷恢復變得非常緩慢。
胖子昨天晚上正好撞見了對方換藥,拆下來的紗布上還殘留著深褐色的血跡,而今天他又看見了對方嚼止痛藥。
他沒有把這些告訴無邪,他代替不了賀舟行動,有些事情只能他來做,說破沒有意義。
賀舟沒有拒絕胖子的好意,他在晚飯過後,早早的就鑽進了帳篷睡覺。
雖說是早睡,卻並不安穩。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做夢的賀舟,今晚再次陷入了噩夢中。
唯一讓人沒那麼難受的大概是噩夢的主角不再是自己和那個詭異的巨大生物。
他夢見了巨大的青銅樹,無數人在業火燃燒的環境下對著它叩首膜拜。
當賀舟想要看清楚青銅樹上的情況時,整棵樹開始扭曲變形,每一條枝丫都彷彿變成了可以活動的觸手。
然後觸手向外延伸,將那些膜拜的人包裹起來,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人繭。
而青銅樹則變成了巨大的九頭蛇柏,它那些枝條有一些狂亂的揮舞著,像是在跳祭祀的舞蹈。
有一些枝條則是探入更深層的地下,穿過無數狹窄的縫隙,最後纏繞在一顆巨大的黑色石頭上。
那顆巨石表面光滑卻又有無數的孔洞,彷彿每一個孔裡都能鑽出甚麼東西。
就在賀舟想這些孔洞裡會鑽出甚麼東西的時候,其中一個孔內咕嚕嚕的掉下來一個圓球形的東西。
他凝神一看,那是一顆頭顱,一顆他自己的頭。
而那顆頭上金色的瞳孔正與他對視。
賀舟驟然驚醒,夢境破碎,但與那金色瞳孔對視時產生的寒意卻一點都沒有消失。
背後的冷汗打溼了紗布,傷口的疼痛提醒著他這裡是真實的世界。
賀舟伸手想要揉一揉正在狂跳的太陽穴,可剛抬起手就看見了手腕上纏著的黑蛇,那雙金色的瞳孔正盯著他。
身體瞬間僵硬,賀舟覺得自己可能保持著抬臂的姿勢很久很久,直到重新找回理智。
黑蛇吐了吐信子,尾巴尖在他手腕上輕輕摩挲,彷彿是在高興於剛剛的‘眼神交流’。
理智回籠,賀舟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夢可能沒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