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聖嬰’的計劃雖然很瘋狂,但對於張海碦來說也實在是誘人。
最終他只通知了謝雨臣賀舟在鄂省失蹤的訊息,把計劃隱瞞了下來。
至於賀舟失蹤還要怎麼進行計劃這件事,他當然也有想過。
如果人活著回來,那麼計劃知情人只有自己、張海樓和賀舟。
如果人真的死在鄂省那也沒關係,反正九門那邊根本沒人知道這件事。
況且,賀舟能提前留下計劃,不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且不說對方身手是不是會在陰溝裡翻船,就說賀舟的計劃能做成這樣,張海碦也不覺得他會一點準備都沒有。
*
張海碦的視線落回正在吃飯的賀舟身上。
聖嬰的計劃雖然是對方提出來的,但張家確實是實際受益者。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甚麼,比如……
或許應該感謝賀舟願意幫忙?
哪怕對方其實也需要做這件事。
張海碦張了張口,可是卻怎麼也發不出聲。
正待他深吸了一口氣打算豁出去的時候,一直在埋頭吃飯的賀舟突然說話了:“你們家的廚子水平真低。”
張海碦:“……”
“建議學習一下人家九門。”
“……”
“雖然張家訓練有捱餓這一項,但也不能日常都捱餓吧?”
“……”
“萬一口腹之慾被禁錮的太厲害,觸底反彈,讓人家一頓糖醋排骨就騙走了怎麼辦?”
“……”
“比如張啟靈。”
“?”
張海碦感覺自己腦子裡嗡嗡的,之前所有的複雜心情瞬間餵了狗。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把賀舟手裡剩下的半個奶香饅頭薅過來塞進嘴裡惡狠狠的嚼吧嚼吧:“不吃就餓著!”
賀舟在他站起來的時候就往後一縮,見張海碦這一系列的動作,忍不住又縮了縮脖子,一言難盡的看著對方。
他無需再說甚麼,臉上嫌棄的表情已經代表了一切。
張海碦一秒鐘都不想待下去,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明天早上去駐地,你要是睡懶覺,我就打電話跟無邪,跟謝雨臣,告訴他們你不忌口。”
最後一個字的發音與大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重疊。
賀舟翹著二郎腿原本還在想這人能怎麼威脅他,聽到後半句話一陣無語:“告狀算甚麼本事?你白活這麼多年了,有本事單挑。”
他話剛說完,就看見張海樓臉上笑得燦爛,動作偷偷摸摸的從大門進來,懷裡似乎還抱著個甚麼東西。
賀舟挑眉問道:“你來單挑?”
張海樓關上房門坐到餐桌的另外一邊道:“瞧這話說的,我幾斤幾兩你還沒數嗎。”
說著他把懷裡用布包裹著的東西放在飯桌上,似是疑惑的問道:“你們倆這是怎麼又吵起來了?”
“甚麼叫又?”賀舟臉上的表情,就差寫著是張海碦無理取鬧了:“他自己脆弱還怪我?”
張海樓連忙附和:“對對對……所以他怎麼脆弱了?”
“我說你們張家的廚子技術差,我有說錯嗎?”
“……”張海樓短暫沉默後回答道:“沒有。”
隨後沒等賀舟繼續說話,他趕緊轉移了話題:“這個我們還沒開。”
飯桌上那個被布包裹的東西是一個匣子,包裹的布內側還有血跡,甚至濃重的血腥味。
這顯然是他們去鄂省的時候,從那個奇怪的巨大貓科動物肚子裡找到的匣子。
雖然當時賀舟因為情況緊急,加上血汙太多沒有完全看清楚匣子到底長甚麼樣。
但在動手的時候,他曾用陌刀穿過怪物腹部,因為砍在了匣子上,所以才感受到了阻力,也才知道腹部居然還有東西。
而現在這個石匣上正有一道他陌刀留下的刀痕。
石匣上沒有鎖頭,而是上下嵌合後卡在內側凹槽的關閉方式。
開啟的方式自然也就很簡單,只需要兩邊反向用力就可以了。
但看石匣介面的痕跡,確實如張海樓所說,他們沒有開啟過。
賀舟略感疑惑問道:“為甚麼不開啟?我要是回不來呢?”
張海樓一副我很聰明的樣子說道:“誰知道這裡面開啟之後會不會冒出那種要命的東西。
等你回來之後再開啟就有了一重保險,如果你回不來,那就乾脆不開啟了。
反正這東西估摸著跟我們也沒關係,就是當個象徵意義。”
聽他這麼坦坦蕩蕩的解釋,賀舟嘴角抽了抽道:“哇哦,好聰明。”
說罷他也不想去看張海樓的表情,拿起桌上的匣子示意張海樓走遠一點。
已經充分了解到蠱毒厲害的張海樓十分聽話的退了好幾步,乾脆退進了臥室關上門,只留一點縫隙。
這是準備有任何異常直接關門的打算。
賀舟很想說,就算真的中蠱也不用這麼怕。
但他懶得跟著人掰扯,手上微微用力,石匣內部傳來卡扣鬆動的聲音。
隨後匣子上下錯開,一股極淡的清苦味道從裡面散出來。
這味道賀舟已經很熟悉了,蛇膽煉製的東西就會帶著這些許味道。
‘估計是蛇膽煉製的甚麼丹藥。’他這麼想著,將石匣推的更開了一些。
可裡面的東西卻並不只是他想的那樣。
或者說這個石匣的構造相當奇怪。
與其說是一個匣子,不如說是為了裝著裡面的東西,而以東西的形狀在石頭裡掏出正好嵌合的空間。
石匣內有一個圓形的凹槽,凹槽內幾乎嚴絲合縫的放著一個碧綠色的翡翠鏤空香球。
香球直徑大概有六厘米左右,因為與石匣嵌合非常緊密,只能將其倒出來。
賀舟在觸碰到碧色香球的時候一直盯著手腕上的面板。
果不其然,黑色的紋路瞬間順著他的血管爬滿手背。
不僅有蠱毒,看樣子毒性還相當強。
張海碦和張海樓應該慶幸,謹慎救了他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