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蛇一邊罵一邊往甬道方向遊,罵人一點也沒耽誤他在水裡快速划動。
愣是從對方的祖宗十八代罵到了子孫十八代。
這孩子有一種一路上憋壞了,現在完全不管不顧的感覺。
賀舟聽得有一瞬間覺得眼前的這些麻煩似乎都沒那麼麻煩了。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簡單的嘴臭,極致的享受。’
他思緒跑偏了一瞬,但動作卻沒有任何停頓,撈起無老狗就往甬道口遊。
水位越來越深,眼瞧著水線已經漫過了石階上方的甬道入口 。
走在前面進去的夥計卻在這個時候重新走了回來,他臉色鐵青:“裡面被封住了。”
正帶著無老狗游過來的賀舟愣了一下,臉上卻並無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就記得甬道這條路沒有阻擋物,如果只是漲水,到了甬道口,無論多少最後都會匯入瀑布下方的地下河。
就算水裡有那些非人的東西,也不能算是毫無生機可言。
而現在,甬道被阻擋就像是蓄水池關閉了柵門。
或許因為通風口的原因,在巖洞裡的人不會被淹死。
但按照現在水裡怪物的密集程度,等水漲到那個高度,恐怕也沒有人能在這群東西手裡活下來。
賀舟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喊道:“炸啊!”
甬道里的人也很無助,炸藥因為要防水儲存的原因,他們這次下來都是統一放置的。
而儲存炸藥的那個人,已經被拖進水裡生死不明。
賀舟深吸了口氣,水裡已經被血色染紅,他憋著口氣把無老狗推上了甬道內。
從脖子上一把把小黑蛇扯下來扔在甬道口的位置:“給我守在這裡。”
說罷他轉身一頭扎進了水裡。
張小蛇看著沒入水中不見身影的賀舟,猛地捶向牆面。
他很想去幫忙,可是槍因為進水的原因已經不能用了。
而在遊向甬道的時候他看見了那些被拖下去的人,不只是被攻擊。
水裡那似人非人的怪物身上還有蠱毒,即便沒有傷口,被碰到也會瞬間毒發。
他下去怕不是去幫忙,而是去添亂。
*
混濁的水中,賀舟努力辨認著水中黑影到底是甚麼東西。
因為身上有母蠱的關係,他確實不擔心怪物身上的蠱毒。
而這些怪物也對他身上的東西有一絲畏懼。
所以剛剛賀舟帶著無老狗,並沒有遭到怪物的襲擊。
但隨著怪物越來越多,密度越來越大,而水裡活著的人越來越少,那一絲畏懼因為數量的關係被沖淡。
賀舟周圍開始聚集起這些似人非人的怪物,這些東西眼中分明閃著算計的光。
原本微妙的平衡,被一次試探性的伸爪打破。
這些東西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以多欺少,幾乎是一窩蜂的湧向賀舟。
像是虎鯨捕食魚群一般將獵物圍在中間,然後一次又一次的衝擊著獵物,消耗他的體力,直到最後無力閃躲。
但賀舟卻並不是無力反抗的魚群。
他在水中一邊躲避著攻擊,一邊尋找著裝有炸藥的包。
一把五寸長的匕首在他手中翻飛,像是完全不受水中阻力一般插進想要靠近的那些怪物身上。
總算,這次他是幸運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無老狗和二月紅命不該絕。’賀舟苦中作樂的想。
他居然在一片混亂的水裡看見了那個負責爆破的夥計的屍體。
人雖然已經缺胳膊斷腿了,但身上的包看上去還是完好無損的。
‘三清保佑。’他在心裡默默拜了拜,猛地加快了速度遊向屍體。
時間很緊,如果在水徹底淹沒甬道前炸藥沒有啟動,那他們只能重新回到通風口的位置
但這一來一回傷亡只會比之前更嚴重。
賀舟扯著那夥計身上的包,匕首割斷了纏在身上的帶子。
也就是在這個她防禦的空檔期,一直跟著他虎視眈眈的怪物忽然發動。
尖銳的利爪以迅雷之勢探出,抓向賀舟的脖頸。
賀舟拽著包裹勉強側身,躲開了脖子這個致命的地方,這一爪就落在了肩膀上。
血液瞬間在水裡瀰漫開來,幾乎模糊了視線。
賀舟一手拿著包裹,另外一隻握著匕首的手閃電般探出。
瞬間就將匕首沒入剛剛伸爪的怪物頸動脈處,又極快的撤回來。
他帶著包裹,不再花時間去閃避,面對怪物直接迎上去就是一刀,幾乎是以以傷換傷的方式游回甬道入口。
此時甬道已經被水沒過一半,張小蛇在洞口,眼睛死死盯著水裡的動靜。
賀舟猛地破水而出,而比他人先到甬道的是扔向張小蛇的包裹。
“你們先走我斷後。”
如果是其他時候,張小蛇絕對不會這麼乖乖聽話。
可是現在這個情況,他們這個隊伍裡,只有‘張千軍’一個人有斷後的本事。
感受著嘴裡淡淡的血腥味,張小蛇只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拿著包裹轉頭衝進甬道深處。
隨著他一起離開的還有同樣守在洞口的二月紅和無老狗。
他們都很清楚,‘張千軍’其實沒有斷後的義務。
那些怪物並不是不會攻擊他,即便他沒有那麼容易中毒。
*
看見賀舟從水裡冒出來,一直沒動靜的小黑蛇歪歪扭扭的朝著他游過去。
一人一蛇在甬道口匯合的瞬間,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與此同時,水位也開始下降。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那水陸兩棲的怪物已經跟著賀舟前後腳一起上岸了。
他不滿的嘖了一聲,趟水往前跑的同時手腕一翻,飛刀而出。
匕首挾著巨大的力道深深插入身後怪物的眉心。
下一刻,又是一聲爆炸傳來。
這次賀舟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甚至不明白為甚麼還有第二次爆炸。
他加快了速度往前跑,就見原本應該被炸開的所謂阻斷水流的石門仍舊堵在甬道中。
因為爆炸,上面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同時也露出了石門內的鐵水澆漿隔層。
雖然石門因為夾層厚沒有被炸壞,但石門下方原本應該是甬道路面的地方被炸出了一個洞井。
水灌入洞口卻沒有再次溢位來,走在前面的人也消失不見。
沒有任何猶豫,賀舟直接跳進了洞井中。
這次,他終於聽見了前面的人隱約傳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