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決定了要先探查甬道的方向,但實際並沒有花太多時間。
甬道不寬但高度很高,上方是墓道型別的拱頂。
牆上整齊排列著青銅的燈臺,除此之外甬道內幾乎沒有任何障礙物。
這對二月紅家的人來說算是得天獨厚了。
賀舟也再一次見到了那用一根棍子就能腳不沾地在墓道中游走的本事。
紅家的夥計腰上彆著手電,隨著他在牆上游走,光也帶到了更遠些的地方,也照亮了原本他們看不見的甬道盡頭。
賀舟這才發現,整條甬道出奇的筆直,而且還有向上傾斜的坡度。
在場的基本都是行家,都是一眼看出了這條甬道幾乎跟地宮中前往主墓室的墓道完全一致。
甚至比大多數地宮的主墓道規格更高。
“這……趕得上皇陵了吧……”不知是誰輕輕說了一句。
即便是拜入九門裡,這輩子能真正挖到皇陵的人也是鳳毛麟角。
所以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有幾個夥計臉上都明顯露出了些許激動的神色。
“從我們進來的那些山勢來看,不可能是皇陵。”無老狗出聲打斷了一眾人的幻想。
等前方探路的回來眾人才把發散的思維重新收攏。
沒等二月紅詢問細節,那個夥計就已經主動開口:“二爺,那邊恐怕走不通,坍塌的很嚴重。”
二月紅皺眉:“這墓道的結構非常穩定,發生這麼大面積的坍塌……難道是已經被人捷足登先的了?”
“既然這邊走不通那就先去看門吧。”賀舟看了一眼時間說道:“我們不是下來做研究的。”
重新回到石室的三扇石門前,賀舟敲了敲最中間的那扇石門。
石門上雕刻有十分精緻的浮雕,門上還有類似鋪首的饕餮紋樣。
只不過這石門上的鋪首與現在大多數存於世的輔首銜環有不小的區別。
他雙手握在鋪首上猛地用力,原本凸起的地方頓時凹陷下去,隨即而來的是機關輕微碰撞發出的聲音。
塵封已久的石門被啟用,發出沉重的聲響,灰塵和碎石撲簌簌的往下落。
石門順利開啟,賀舟卻高興不起來。
他總覺得這裡不像是誰索氏那群叛徒的手筆,也不像是誰的陵墓。
硬要說,總有一種像是用來進行某種祭祀活動的場所。
而剛剛那條從上至下的甬道之所以會坍塌,很有可能並非是天災,或者時間久遠的問題。
更像是出於某種目的,人為的將此處場所永久封存在了地底下。
雖然鳩佔鵲巢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做過,但將上一任主人的地盤保留的這麼完整,怎麼著也不可能是甚麼良心發現。
他能想到的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像黔州那樣,原本他們要修建的東西與這裡存在的東西就有強關聯性,所以根本不需要大刀闊斧的改動。
要麼就是原本存在在這裡的東西是一個非常好用的天然屏障,所以刻意做了保留。
但對此行的他們來說,無論是哪一個都算不上甚麼好訊息。
以賀舟對索氏的瞭解,這群人愛慘了那些陰損招數,沒一個好鳥。
即便是索氏的叛徒,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都是一路貨色。
大概是他思維發散的太多,身邊的張小蛇見他久久沒動靜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賀舟回神嘆了口氣道:“沒甚麼……就是……”
“就是?”
他看了看一臉疑惑的張小蛇,最終還是沒直說,只是叮囑道:“你別離我太遠。”
這基本算是明示對方接下來可能會有危險了。
賀舟這話聲音雖然不大,加上石門開合發出的聲音,所以聽見的人不多。
但二月紅和無老狗都聽見了,兩人均是嚴肅了神色。
*
石門只開了一道縫隙,大約一個半人寬的樣子。
賀舟點燃了火摺子扔進縫隙裡,半晌火光仍舊沒有甚麼特別的動靜,他才率先跨進了門裡。
石門後的場景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樣子。
門裡的石室無論是規格還是精緻程度都是可堪比皇陵的模樣。
可石門開啟後,外面卻像是一個完全自然產生的巨大巖洞群。
兩相對比實在是很難相信僅有一門之隔。
巖洞巨大且空曠,他們這一行人進來之後,連腳步聲都能產生迴響。
隨著逐漸深入,賀舟也發現了一些不對的地方。
這裡並不是他最開始進來時判斷的那樣完全天然的巖洞。
越是往裡越是能看見一些人工修建的痕跡。
他正這麼想著,同樣跟在旁邊的無老狗開口了:“這裡像是個甚麼遺蹟。”
話音剛落他們就看見了前方不遠處的殘垣斷壁。
毀壞太嚴重,以至於只能看出是石磚砌出來的牆,零散的分佈在巖洞兩邊。
往上一些的巖壁上偶爾能看見一些青銅殘留,估計原本是燈臺一類的東西。
再往裡走就能逐漸聽見滴滴答答的水聲,是巖洞上方滲水後滴落在地面的聲音。
而長年累月的滲水讓這一小片區域形成了一灘淺水。
大約是這灘淺水的存在,給這一段巖洞帶來了絲生機。
洞中巖壁上不再是隻有石頭,一些頑強的樹根穿過岩石縫隙又扎入了地面。
同時青銅燈臺的痕跡也越來越多,甚至不止是出現在巖壁上,還有一些直接嵌在地面。
忽然一個夥計開口,聲音裡帶一些猶豫:“那邊是不是有棧道?”
順著他的聲音眾人看過去,在手電光範圍的極限處,似乎確實能看見些許棧道的痕跡。
不過距離實在有點遠,加上手電光並不算明亮不能完全肯定。
“過去看看。”賀舟率先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