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下不知日月,再次出發時仍舊是賀舟走在最前面。
山體間的巖洞縫隙狹窄,一群人都是側著身體才勉強往前走。
隨著深入,縫隙開始逐漸寬敞,但上面雖然寬敞了,腳下的路卻不如最開始好走。
原本還算平整的岩石地面,走著走著就徹底變成了裂縫。
人想要往前走,要麼就是將腳卡在縫隙裡挪動,這樣容易把鞋子拔掉。
要麼就是撐在兩邊巖壁上藉著坡度和岩石表面產生的摩擦力往前走。
總歸都不是甚麼輕鬆的姿勢。
賀舟走在前面估算著距離和方向,但很快他就發現了問題。
最開始裂縫的方向確實是跟主殿大門進去後的延伸方向一致。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山體內部有機關裝置,在某種意義上起到了加固山體的作用。
這條裂縫突然轉了方向,也就是在忽然轉變方向之後,縫隙開始逐漸增大。
其實在進入裂縫之後賀舟就一直很擔心。
這畢竟是一條他沒走過的路,不知道能帶著人去甚麼地方。
可是在裂縫忽然轉了方向的幾分鐘路程後,走在最前面的他看見了遠處裂縫下方一個極其微小的凸起。
山體縫隙中不平整其實是常態,各種各樣奇怪的石頭存在都算正常。
可那個被賀舟注意到的石頭卻不然。
無他,那石頭太普通了,也太規整了,像是被精心切割過一樣。
他三步並作兩步往前停留在了這一角不同尋常的石頭邊。
隨著他的停步,後面的人也開始停下來,但礙於縫隙仍舊很難供人湊成一團,後面等著的也只能撐著腦袋往前看。
走在賀舟身後的張小蛇,在他停下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對方的意圖。
而後身距離不遠的二月紅也看見了那塊異常的石頭。
賀舟勉強蹲下身抽出匕首鑿了鑿那塊切割過的石頭。
匕首雖然算不上有多鋒利,但很快也敲下了石頭的一角。
他拿起被敲下來的一小塊石頭扔給二月紅看。
二月紅差點沒接住,連忙低頭:“這是……”他頓了頓又立刻道:“這石頭不是周圍岩層的狀態。”
加上他們都能看出來的切割痕跡,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賀舟靠在牆壁上看向二月紅問道:“從這裡往下,至少需要一次爆破,這個地方爆破的風險應該用不著我說,二爺你自己拿主意吧。”
二月紅感受著指尖冰涼的觸感,只猶豫了片刻就堅定道:“下。”
話雖如此,賀舟、張小蛇、二月紅、無老狗和他們帶過來爆破的人還是十分詳細的做了方案。
爆破的時候,其他的人都往後退了一段距離。
幾家的夥計從包裡拿出了野外用的天幕用手支撐著頂在頭頂,防止爆炸產生的碎石從縫隙上面往下掉砸到人。
幾張天幕就足夠擋住所有人了。
隨著一聲短促的悶響,本就狹窄的裂縫裡煙塵緩緩上升。
縫隙上方只有零星的碎石掉下來,看上去他們帶過來的人確實對於爆破很有一手。
不過暫時沒有危險並不代表完全安全。
賀舟抬手揮了揮在空氣中散開的煙塵走向爆破的方向。
隨著靠近,他發現了被炸出來的洞口下方不再是原生的岩層,而是層層疊疊的巖磚。
這種壘砌巖磚的方式看上去完全就是墓室的壘砌方式。
手電的光打進炸出來的洞裡,下方的空間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賀舟隨手撿起地上一塊碎石飛快擲出,碎石碰撞下方的聲音傳上來,隱約帶著些許迴音。
他轉頭看向後面不敢隨便亂動的其餘人說道:“我先下去看看,你們別靠近洞口,免得坍塌。”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裝備裡的繩子套在腰上,另外一頭扔給張小蛇。
見對方已經抓好繩子,賀舟直接以倒著的形式翻進了洞口。
他下降的很慢,老式手電的光範圍有限,但還是大致看清楚了下面的情況。
一個相當大的石室,高度近十米,上層為了穩固還有交錯的石條作為橫樑。
以他下來的位置看左右兩邊,估計著石室寬度少說也有十幾米。
他下來的時候還隱約看見了這石室深處似乎有石雕,但因為光源不足,看的不是特別真切。
賀舟倒吊著停在距離地面不到一米處,伸手就能觸碰到地面的巖磚。
他伸手在巖磚上敲了敲,悶悶的聲音表示了下方是實心的,這才翻身落到了地面。
他拽了拽繩子給上面的張小蛇發去訊號就不再多管,轉而在石室內檢視具體情況。
這個石室大致可以分為三層。
第一層是剛剛他下來的時候看見的石條做的橫樑部分,除了承重以外沒有別的用處。
第二層是由底層抬高了大概兩三米左右的躍層式,與第三層有石梯連線。
第三層則是石磚鋪就的地面。
石室是左右對稱的結構,而賀舟下來的後方恰好連線著一條甬道。
甬道幽深,不確定通向哪裡。
而前方則是三扇石門,石門之間分別立著四座跟石室齊高的雕像。
雕像非常奇怪,似人非人,硬要讓賀舟形容的話,倒是有點像獅身人面像那種結構。
但並非是獅身,而是……
馬?
雕像的身體藏在四肢後,被做了簡化處理,但前肢特徵很明顯是奇蹄目的動物。
至於人頭部分,像是穿著盔甲計程車兵,但因為雕刻有些潦草,也不好確定。
但這裡的一切都表明了一件事。
他從來沒有來過。
這裡所有的東西都讓賀舟有一種跟之前和張海碦他們去的鄂省同樣的位置,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感覺。
九門的人挨個下來後也開始打量起石室內的環境,不知誰說了一句。
“這雕像怎麼長得這麼奇怪?”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二月紅的視線從身後的甬道轉向前方的三扇石門。
賀舟似乎看出來了他的疑惑,沒等他問就直接說道:“我也不能確定怎麼走,最好的辦法就是都試試。”
他其實心裡是更傾向於去開門的。
但考慮到從來到這邊開始,出現了太多意料之外的東西。
出於謹慎考慮,賀舟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如此二月紅也不再多猶豫,果斷道:“既然如此那就先看看甬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