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看了一眼桌上張小蛇的裝備就近找了凳子坐下答非所問道:“我才同意了謝九他們去鄂省,你這麼早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二月紅現在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就算是你說天上的星星能治病他會考慮怎麼摘下來。”
張小蛇說著,袖口處滑出條翠青色的蛇。
見狀賀舟饒有興趣的湊近了一些:“竹葉青?之前怎麼沒見過?”
他不提還好,一提張小蛇就覺得自己肝痛:“為甚麼沒見過?因為見過的都被你剁了。”
他收拾東西的余光中看見賀舟正從自己袖子裡把小黑蛇掏出來,似乎是打算讓兩條蛇交流一下感情。
張小蛇只覺得背後汗毛一炸,連忙收回手後退幾步:“你又想毒死我的蛇!”
賀舟伸出來的手還停在半空中,他很想說:‘你自己聽聽這話對嗎?’
卻又想起接下來要給此人委以重任,決定先忍忍算了。
他收回手,小黑蛇原本在睏覺,這麼一折騰也醒了,順著賀舟的手臂就往他脖子上攀。
無論看了多少次,對此場景張小蛇還是忍不住冒冷汗。
他自己是玩蛇的行家,自然知道馴化一條蛇王有多困難。
賀舟身上那條黑蛇渾身都是蠱毒,其他人就是碰上一下都能要了命,這人就這麼隨便的放在身上讓它爬。
蠱毒跟蛇毒可不一樣,蛇毒還有解的可能,蠱毒……
呃……似乎賀舟也能解。
這麼想著,張小蛇的擔心稍微少了些。
不過他還是把好不容易得來的竹葉青往袖子裡塞了塞。
看著張小蛇這幅緊張自家孩子的模樣,賀舟撇嘴站起來:“走了。”
話音落下一聲悶響,一把套著皮套的手槍被扔在桌上:“從張啟山那裡順來的,子彈有限省著點用。”
*
一回到住處賀舟就鎖上了正屋的門,他眸色沉沉的窩在椅子裡。
二月紅會找他,或者託人找他都是在賀舟的預料之內。
雖然利用二月紅夫人病情這件事有損陰德。
但所謂靈丹妙藥的謊言是暗處利用陳皮的人編造的,他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要怪也怪不到他頭上。
倒是今天謝九和無老狗的話讓賀舟有些在意。
幾年前他第一次給謝雨臣做事。
對方有非常具體的目的前往黔州,不是為了財,而是最開始就明確是丹方。
不僅如此,當時謝雨臣手裡掌握的資訊就已經相當具體了。
所以當時賀舟其實就有很多疑惑,況且根據前幾次的接觸,他不覺得謝雨臣是一個會相信這種虛無縹緲東西的人。
他以為之所以會有那一次行動,主要是為了試探他的可用性,對方順手挑了一件手裡積壓的事情給他做。
而他會因為這件事接觸到龍脈,則完全是巧合的不能再巧合的事情。
彼時他還慶幸過自己運氣好,冥冥之中或有天意。
讓一件看上去這麼不著調的事情摸到了真正的關鍵之處。
可剛剛,代替二月紅來遊說他的人卻正好就是謝九。
賀舟其實完全能明白二月紅的考量。
他不喜歡張啟山這件事就差寫在臉上了。
二月紅向來跟張啟山走的很近也算是無可抵賴的事實。
而謝九此人是一個極為優秀的商人,邀請人夾喇嘛其實也和生意場區別不大。
加上一個八面玲瓏,以好人緣著稱的無老狗。
這兩人特意下帖來說服賀舟,倒也是個好搭配。
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謝家算是正式接觸到了‘丹方’這件事。
原本他以為,這次去鄂省只需要把張小蛇留下來這件事解決就行了。
現在看來他還是需要做一些收尾工作才行。
*
張小蛇的猜測確實很準,只第二天一早二月紅就親自找到了賀舟,並表示隨時可以出發。
同時他還帶來了同行人員的訊息。
謝家那邊不知道出於甚麼理由並沒有參與此次行動。
但無家卻意外的爽快,無老狗同意了親自帶人跟著二月紅和賀舟他們一起去鄂省。
說起來,賀舟原本已經做好了無家拒絕,然後去威脅二月紅的準備了。
卻沒想到無老狗比他想的上道,都不需要他來上強度。
“張先生打算甚麼時候出發?”二月紅見賀舟半天沒主動提起忍不住問道。
賀舟看了一眼天色說道:“兩個小時後我們在城門口匯合。”
二月紅沒想到賀舟居然真的就立刻出發,高興之餘連忙道別離開回去安排。
他看著背影匆匆的二月紅感嘆一瞬,隨後轉頭回了正屋,他還有一件要緊事沒做。
*
等賀舟帶著張小蛇到達城門口匯合的時候發現,二月紅和無老狗都已經到了,甚至看起來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他有些意外的與張小蛇咬耳朵:“我還以為我們才是最早到的呢。”
張小蛇十分配合道:“誰家夫人誰心疼。”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眾人面前。
紅家和無家的夥計不必介紹,賀舟跟兩位主家也是認識的,眼下陌生人只有賀舟身邊的青年。
無老狗沒打算等賀舟主動介紹,他覺得等不到,乾脆自己開口問:“這位是……?”
賀舟帶來的人的身份其實參與此事的幾家大概都能猜到,問只是方便接下來的正事。
“張小蛇。”
不需要賀舟介紹,張小蛇自己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無老狗其實沒有感覺錯,賀舟原本確實沒打算主動介紹。
他想要利用張小蛇的能力留在九門,這群心眼子多的人,一旦表現的太過殷勤可能會適得其反。
不開口或是無所謂的狀態才能讓他們主動跳入陷阱。
雖然對九門來說也不能叫做‘陷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