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賀舟換了身行頭蒙著臉就出門了。
這次他沒有揹著刀,而是將兩把匕首藏在了身上,順便把正在睡覺的蛇撈走了。
陳皮如今下落不明,他並不是很想在這個時候直接與其對上。
他暗下決定,這次回去之後就讓黑眼鏡教他易容,臉上蒙塊布真的非常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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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一回生二回熟。
對於如何避開監視潛入老四家裡,賀舟也算是有經驗了。
而且現在老四的府邸與門戶大開也沒甚麼區別。
不過他沒有直接去那個有暗室的房間,而是轉道去了之前沒去過的正屋。
意料之中整個正屋內一片混亂,全部都是被人翻動過後的痕跡。
但賀舟並沒有因此就離開,而是仔細翻找起來。
很多東西,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是無用的廢紙,但對他來說卻並非如此。
無論先前來翻東西的人是誰,對他來說都不能代表這個房間裡的東西已經全無價值。
很快賀舟就發現了房間裡的異常。
在來之前他就預設過,老四死之後會有哪些人盯著留下來的東西。
且不惜頂著可能的名聲受損也要連夜來翻。
除了動手的陳皮和跟陳皮見面的那個人以外,無非也就是霍家這個怨種合作人和曾經老四手底下的夥計。
其中原因也很簡單,所以不表。
但他在房間裡翻找的時候卻發現了一種奇怪的痕跡。
角落有些許灰塵堆積的地方居然出現了爬行動物行動過的痕跡。
這幾年他實在是沒少跟爬行動物打交道,現在身上還盤著一條。
而房間角落裡那些痕跡分明就是蛇類爬行過的痕跡。
據他所知,現在整個長沙城裡玩蛇的也沒幾個,更別說來老四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家裡翻東西。
出現蛇類的痕跡,總會讓賀舟往某些不太妙的地方遐想。
難道說早在這個時候九門的人身邊就已經開始出現黑飛子了?
在正房內遍尋無果之後,他不再猶豫徑直去了藏有暗室的那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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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面看,書房內漆黑一片。
出於某種說不清的直覺,賀舟沒有走書房正門,而是找了扇窗戶翻進去。
就在他翻窗而過的瞬間,書房內一股夾帶著水氣的黴味鑽進鼻腔。
也同樣是這一瞬間,原本軟軟纏在他脖子上的黑蛇猛地睜開了那雙黃金色的豎瞳。
它揚起腦袋,蛇信子似乎在分辨空氣中殘留的資訊。
見此反應,賀舟抽出了腰間的匕首,藉著昏沉的月光往暗門處挪動。
此時的暗門已經被開啟了一條縫隙,他側身進入,四周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幾乎是在這一瞬,賀舟猛地蹲下,一道勁風從頭頂劃過。
來不及想在暗室裡的人是怎麼發現他,還精準的守在門口埋伏的。
賀舟腿鞭下掃,同時原本纏繞在他脖子上的黑蛇猛地竄出。
下一瞬他就聽見了另外一條蛇類發出的嘶嘶聲。
頓時就想明白了對方怎麼發現他的,這還給遇見同行了?
賀舟不再留手,凌厲的攻擊狂風暴雨一般襲向偷襲的人。
兩人似乎都不怎麼受到黑暗的干擾,幾招下來他發現對方的身手其實一般,但卻非常靈活,滑不溜手。
他很確定之前沒見過這種風格的對手,也不像是汪家或者張家那樣量產出來的身手,個人風格相當明顯。
會是誰?
這一刻賀舟的動作出現了變化,從最開始想要直接把人弄死,到決定抓活口。
對方大概也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反而開始打退堂鼓。
一股淡淡腥味直衝賀舟面門,他下意識側頭躲開,心裡暗罵一句:‘這小子身上居然還有蛇!’
他身上的東西能抵抗蠱毒的入侵,可沒法解蛇毒。
賀舟當即不再試探,整個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一大截,只是幾個呼吸間就將人牢牢抵在暗室甬道冰冷的地面上。
下一瞬手指捏上對方的後頸,地上原本還在掙扎的人頓時卸力軟倒。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那是被賀舟一刀分成兩段的蛇身體裡流出的血液味道。
他提防著這人身上是否還會竄出蛇,同時將一直沒用上的火摺子點燃。
火光亮起的瞬間,賀舟有些不適應的微微眯了眯眼睛。
隨後他看清楚了這個暗室甬道的情況。
一個看起來比他大一些的青年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識,身邊軟軟的有四節被分屍的蛇。
稍微遠一些小黑蛇跟另外一條黑蛇扭纏在一起。
那條蛇的體型也沒多大,打眼一看兩者最大的區別就是那雙眼睛。
那條蛇的眼睛跟身體一樣都是純黑色的,睜眼與不睜眼區別不大。
蛇身緩緩纏繞收緊,賀舟沒有直接走過去看。
誰知道這條被馴化過的蛇會不會跟西王母宮裡的雞冠蛇一樣,跟他玩孫子兵法。
在原地等待了約莫半分鐘的時間,他才握著刀靠近。
見賀舟走過去,原本還死死纏繞在對方身上的小黑蛇鬆了力道,順著地面游上他的鞋面,纏上腳踝。
“髒死了。”他小聲的吐槽了一聲後蹲下用匕首扒拉著地上的黑蛇。
短暫的遲疑過後,賀舟抬起匕首直接將蛇斬斷成兩節。
無論甚麼時候,在哪裡,補刀都是好習慣。
處理完蛇,他轉頭回去看著躺在地面的青年人,想了想身上實在沒帶甚麼繩索一類的東西。
於是乾脆將對方的褲腰帶抽出來,順便把外面穿的長褲也一併脫了。
用這兩東西做繩子,一上一下把人捆了個結實。
還好這個年代的人大多數還有用褲腰帶的習慣。
綁好人,賀舟提著對方的衣領往裡走。
他覺得自己運氣不錯,雖然剛剛被偷襲了,但偷襲他的人提前幫他把暗室的鐵門開啟了。
現在終於能看看,老四暗室裡鐵門後到底隱藏著甚麼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