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這句話說的突然,在安靜的房間裡彷彿一道炸雷落下。
原本還在思考怎麼勸說講師的老同學,聽見無邪這句話,直接愣住了。
胖子卻像是跟無邪穿一條褲子一樣,說風就是雨。
在無邪說對方有事瞞著的時候立刻就從那有些侷促的沙發上站起來,他作勢要往門外走。
一邊走還一邊說道:“這人根本沒打算說實話,咱們走吧,在這兒浪費時間。”
“甚麼?”講師還沒反應過來,他皺著眉頭看向已經站起來的胖子。
無邪轉頭對自己老同學說道:“他沒說實話,估計根本就不想有人幫他。”
他跟胖子你一言我一語,根本沒有給那位老同學和講師反應的時間。
無邪最後只說了一句:“這件事還沒完,我告訴你,你等著倒黴吧!”
三兩步就帶著人離開了那間有些壓抑的一居室。
直到三人又一次回到街道上,老同學才問出心中的疑惑:“到底怎麼回事?”
走出來之後,他也看明白了無邪和胖子是在演戲。
但他還是不太明白無邪這麼做的用意。
無邪其實不知道要怎麼解釋這件事情。
他對於講師話裡的真實性判斷非常主觀,或者說,比起是抓住了某個語言上的漏洞,更像是這幾年積累的經驗帶給他的某種直覺。
況且這種有所隱瞞的感覺,還不是第一次。
早在杭城坎肩敘述這件事的時候無邪就隱約有這種感覺。
但當時他只是以為坎肩那邊得到的訊息不夠全面,並沒有去深思。
可是今天他見到了這件事的當事人。
奇怪的是,當事人對於事情的講述也同樣透露著這種感覺。
“我覺得,他不是想要找人幫忙解決這件事。”無邪解釋道:“更像是給自己找一個理由。他在找一種認同感。”
話到此處,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他們離開的地方聲音很輕的說道:“這事確實還沒完,他應該很快就會給你打電話。”
“啊?”對於無邪如此主觀的一通理論,老同學聽的雲裡霧裡,半信半疑。
不過,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無邪和胖子晚上已經確定了就住在同學的職工宿舍裡,也不著急在縣裡找賓館。
三人一合計,決定去野地裡打兔子,正好還能隨便解決晚飯。
事實上所謂打兔子也幾乎不需要他們花力氣。
老同學他們這兒養了二十多條狗,原本是打算養來冬天燉了吃狗肉火鍋的。
不知道是不是這‘密謀’被狗聽見了,結果就是入冬之後,這群狗拼了命的給這邊的人捕獵兔子回來。
“我靠,這不成精了嗎?”胖子大為好奇。
幾人坐在篝火邊聊天,他這反應讓講故事的人十分有成就感,笑呵呵的跟胖子碰杯。
酒過三巡,夜色正濃,一群人散了篝火,回到了宿舍。
這個時候,老同學才發現自己手機裡收到十幾條簡訊和未接電話,全部都是那個講師打過來的。
沒想到無邪白天說的話,這麼快就應驗了。
他帶著好奇的回了對方電話,沒想到這次是那老太太要見無邪。
這個時候時間其實已經很晚了,加上晚上還喝了酒,無邪有些睏倦,腦子轉不動,實在是不想去見對方。
結果拒絕了那邊好幾次,老太太卻求爺爺告奶奶的堅持要立刻見一面。
最終無邪還是妥協了,回宿舍洗了個澡之後叫上胖子,跟著老同學又一次到了白天離開的地方。
如果說白天無邪在跟講師對話的時候,還有不確定的試探在裡面。
晚上確實收到了對方要求再次見面的要求時,他的猜測就基本算是命中了。
只不過現在他還不清楚這娘倆到底隱瞞了那些事情。
“白天來這邊還不覺得,晚上這麼一看,總覺得鬼氣森森的。”胖子看著眼前的水泥樓嘀咕。
樓道里的白熾燈被不知道哪裡的風吹的晃悠,彷彿是在回應胖子的話一樣。
無邪看了一眼還亮著燈的房間,要不是這裡的夜晚足夠黑,那昏暗的燈光怕是很難看得出來。
他攔住了想要往裡走的胖子。
後者略帶疑惑的看向他問道:“怎麼了?”
無邪抬腕看了一眼時間,只說道:“你們在車上等我吧。”
他這話雖然沒有明說,但熟知他習慣的胖子當下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雖然胖子也很想去聽聽那老太太到底會說甚麼,只是眼下他們兩人中確實需要留一個人在外面。
無論是出於己方安全還是讓對方沒有那麼警惕考慮。
*
再次回到這個簡陋狹窄的一居室,白天給人那種雖然簡陋,但也還算整潔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
昏暗的燈光下,旁邊的矮櫃上放著一個匣子。
無邪甚至不需要去確認,就能看出那是骨灰盒。
白天他來的時候那裡還沒有這東西,應該是晚上老太太來的時候帶過來的。
他的視線落在房間裡的老太太身上。
她坐在矮凳上,身形顯得有些佝僂,但看上去完全不是弱不禁風的那種年邁老太。
要說這老太太還能下地幹活犁地,無邪都相信。
揮起鐵鍬來,說不定比他自己還要迅速三分。
老太太見他進來,眼睛不錯的盯著無邪,她抽著土煙,搞得本來就不大的房間裡煙霧繚繞。
無邪差點被這土煙的味道燻的暈頭轉向。
比他之前去西王母宮的時候,進沼澤用來祛溼的土煙勁還大。
隨著無邪走近,老太太給他遞了煙。
已經有豐富被弄暈經驗的無邪沒有接這煙。
就從門口到老太太面前,無邪心裡已經重新評估了眼前這老太。
這人完全不是電話裡那種聽起來無助,苦苦哀求的人,大機率是為了見他演戲呢。
‘這老孃們兒不是個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