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面上這次的目標是由張海碦發起的,所以帶隊自然也是他來帶隊。
所以賀舟在離開張家之前就已經把大概的位置跟張海碦說了。
一堆張家人加上賀舟這個唯一的外姓,在簡單的互相認識之後就從夷陵市區出發,往神龍架方向趕路。
雖然接觸的時間並不是很多,但賀舟卻發現,在有他這個外人的情況下,小張們似乎也不是生人勿近的感覺。
他一直以為汪家模仿張家到了瘋魔的地步。
其行事風格也應該是與張家差不多才對。
但當初他作為張千軍萬馬的時候去駐點,就覺得似乎海外張家內部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麼壓抑。
當時他還想過是不是因為他現在的身份本身就是張家人的原因。
畢竟還是一起這麼多年的族人,互相之間會有熟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現在,就算張海碦已經提前渲染過了自己的身份。
客觀來講,他始終是外姓人。
但賀舟除了感覺到小張們只是稍微有些沉默以外,並沒有太多其他的變化。
可是沉默對張家人來說,似乎本身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這樣的情況,讓賀舟不免想起了上一次去接觸汪家的時候,汪家人的那種狀態。
雖然那次他接觸到的人和事都有限。
但也不難看出汪家人那種近乎於毀滅人慾的管理模式。
他們雖然會說互相是‘家人’,也會稱作基地為‘家’。
但他們的行為卻與這兩個詞背道而馳。
甚至在賀舟所接觸到的汪家人裡,只有一個是有名字的。
其他的幾乎都用數字代號代替。
他見過為了‘家人’死亡而默哀的汪家人。
但那些人臉上的表情,卻完全無法讓人感受到任何情緒。
甚至於賀舟覺得用麻木來形容都不太對。
那個時候,他覺得汪家人把族人稱之為‘家人’,把基地稱之為‘家’,這件事簡直可笑至極。
如果汪家能冷酷血腥的坦蕩一些,他還能高看一眼。
欲蓋彌彰只會讓覆蓋的面具揭開之後,下面的腐爛更加噁心。
他甚至感覺這就是汪家的一種洗腦術。
當然,賀舟也並不是就此認為曾經的張家是個甚麼好地方。
他還不至於在對比之後就把張家的性質重新劃分。
兩者也不過是五十步與一百步的區別而已。
但賀舟卻覺得,或許是海外張家一直遠離本家的原因。
也或許是因為這幾十年裡世界變化速度加快。
甚至可能是張海碦接手之後。
海外張家這一支發生了一些變化,至少在現在賀舟看來,沒有汪家那種情況。
也算是一堆壞事中為數不多的好事吧。
但仍然改變不了現在的張家就是爛攤子這件事。
只不過可能在張海碦的努力下,一個巨大爛攤子變成了中型的爛攤子。
*
車輛緩緩停下,賀舟也從睡夢中醒來。
他這次沒有跟張海碦和張海樓一輛車,而是跟張千軍萬馬和另外兩個小張一輛車。
大概是開車的小張技術太好,賀舟原本在想事情。
結果隨著車輛晃晃悠悠的節奏,直接睡著了,再次醒來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賀舟略感茫然的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已經是深秋的天氣,山裡卻仍舊是一片綠意盎然。
他下車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整個人才從剛剛睡醒的朦朧裡醒過來。
張海碦和張海樓兩人正在旁邊車上鋪開地圖看位置。
賀舟沒有湊過去打擾兩人,而是靠著車邊剝了顆棒棒糖扔進嘴裡。
打眼望去十幾個小張正在有條不紊的幹活。
在賀舟接觸的倒斗的隊伍裡,謝家的夥計已經算是整體素質水平比較高的了。
但即便是謝家的夥計,也鮮少會有像這樣安靜的只剩下東西碰撞發出來的聲音。
小張們似乎都不需要交流,互相的配合就足夠讓他們知道現在應該幹甚麼。
賀舟靠在車邊看的饒有興趣。
張千軍萬馬則是下車後就湊到了張海碦那邊。
沒一會兒三人似乎就已經商量出了個結果。
張海樓正拿著地圖朝他走過來。
沒等對方開口,賀舟就率先說道:“定位這種事情應該沒我甚麼事吧?”
張海樓的動作一點停頓都沒有,走到賀舟身邊說道:“哪兒的話,咱阿賀也算是響噹噹的人物。”
見對方沒有要把地圖遞給他的樣子,賀舟才沒有繼續跟張海樓打嘴仗。
這時張海碦和張千軍萬馬也過來了,前者說道:“下面的路要靠人步行了,我讓他們先給車做好偽裝和防護。
現在時間還早,一會兒先就地吃飯之後再進山。”
賀舟聳聳肩:“我沒意見,你們安排就行。”
決定下來,張海碦就把任務安排了下去。
一群小張們有條不紊的忙碌起來,甚至還有生火做飯的。
“我還以為你們出來全部都是靠壓縮餅乾呢。”賀舟略感新奇的看著正在架鍋的小張。
張千軍萬馬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張家人也不是機器好嗎。”
賀舟很想就此對張千軍萬馬的廚藝進行一些點評。
畢竟他在張家這段時間裡,黑眼鏡沒少發簡訊轟炸他。
其中有百分之五十的內容是這人做飯想一出是一出。
按照黑眼鏡的原話就是,張千軍萬馬好像在易容成賀舟之後啟用了甚麼奇怪的細胞,以至於時不時就想要搞一些創意食品。
對方甚至還給賀舟拍了一張照片。
上面的內容是一塊圓形的鐵板。
他研究了好久才回過味來,這個鐵板是用來攤煎餅的。
估摸著自己這次結束後回四合院就能看見廚房裡多出來了不少‘廚具’。
可惜的是,張千軍萬馬雖然對於做飯這件事有著莫名其妙的熱情。
但這段時間的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要不是黑眼鏡擔心去謝雨臣那邊蹭飯實在太頻繁導致暴露點甚麼的話。
他甚至想直接住在謝雨臣家裡算了。
想到這裡,賀舟只淡淡呵呵兩聲:“會做飯和好不好吃是兩回事。”
張家人從小訓練倒斗的能力,野外求生自然也是必修科目之一。
既然要在野外活下來,誰不會生火做飯?
張千軍萬馬大概也想到了這段時間自己弄出來的失敗品。
瞪了賀舟一眼就打算去幫忙做飯。
賀舟一點也沒生氣,反而是笑意不減的轉頭看向張海樓說道:“你看,他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