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鏡靠在冰箱邊,彷彿陷入回憶一般。
“我知道的也不多……”他說道:“最開始是聽啞巴說起過他的事情。
張海樓這個名字並不是這個人唯一的名字,他還有個外號叫張海鹽。
據說還在他小的時候,就已經在南洋一代活動了,嚴格意義上來說,不能算是張家人。
那個時候,張家已經沒落了。
張海樓就是為了擴充人手收養的孤兒,所以沒有張家血脈。”
“沒有張家血脈?”賀舟不可思議的看向黑眼鏡。
“是的,沒有張家血脈。所以我才說他並不算是一個真正的張家人。”
“等等,那他的年齡……?”
黑眼鏡搖搖頭:“具體不太清楚,但他肯定至少活了一個世紀了。你糖要糊了。”
“啊。”賀舟連忙轉頭關火起鍋:“他沒有張家血脈,那他是怎麼能活到現在的?”
這個問題問完賀舟就有點後悔了。
黑眼鏡不也活了這麼久,還有他自己,在外人看來也算是個長生種……
“具體不太清楚,但聽啞巴的口風,應該是張家有某種技術,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
聽到這裡,賀舟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難怪汪家前仆後繼的想要滲透入張家,為了知道張家人守護的秘密,不惜一切代價。
有這種技術,完全就是BUG的存在啊。
而且無論是張海碦還是張海樓,似乎都沒有失憶這個問題。
“那這個張海樓,信得過嗎?”賀舟還是問出了他最在意的這個問題。
雖然答案他已經猜到了,但還是想確定一下。
畢竟在此回之前,他從來沒有見過張海樓這個人,也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甚至之前他還以為張海樓跟齊昭這個人一樣,是這次為了填補因果出現的人。
“可信。”黑眼鏡說道:“啞巴之前就跟他見過了,他身手不錯。”
“這我倒是看出來了,比張海碦好些。”
“哈哈。”
賀舟心道,張海碦這不就是專門把張海樓帶來抓他的嗎。
*
從院子裡抬回南房的八仙桌,難得的再次坐滿了人。
對於張海碦和張海樓卡飯點來這件事,賀舟表示,希望兩人明天能去菜市場買自己的口糧。
張海樓啃著糖醋排骨非常配合的比了個OK:“阿賀,你看上去不像是會做飯的人,沒想到手藝這麼好。”
賀舟皮笑肉不笑:“我刀功也很好。”
黑眼鏡嘴角一歪,連忙喝了口湯。
直到四人都停下了筷子,賀舟才靠在椅子上懶懶的問道:“所以你們這次來到底是做甚麼的?”
張海樓沒搭話,假裝沒聽見。
張海碦臉上閃過猶豫的神色,看著黑眼鏡。
賀舟被他這個眼神氣笑了,他敲了敲桌面,以一種相當不客氣的語氣說道:“你在看誰呢?
小哥這些年在外面時不時的失憶,是跟誰湊一起才好過點,當不知道?”
黑眼鏡的臉都要笑爛了,張海碦覺得那兩排能做牙膏廣告的牙齒閃的他眼睛痛。
雖然他自覺自己也有苦衷,但在外人看來,賀舟說的也是事實。
而黑眼鏡也確實算不上不知情者。
張海碦嘆了口氣才說道:“我懷疑你可能是張家血脈。”
這次他倒是很乾脆,所說的話,也確實是賀舟已經預料到的。
只是這麼聽他說出來,還是有一種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的無力感。
“我覺得,你的懷疑毫無根據。”他仍舊想要嘗試糾正張海碦的想法:“你不能見到一個不同尋常的血液功能就說是張家人。”
誰知張海碦聽完之後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甚至還點了點頭,彷彿在認可賀舟的說法。
結果下一句就聽他說:“沒關係,去一趟張家古樓就知道了。”
賀舟:……
果然是白費口舌。
不知道為甚麼,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張海碦一臉無賴的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像是幼兒園回家,想要買零食或者玩具的小朋友,結果家長完全不買賬。
於是只能採用躺在地上的這種對抗方式。
一邊嘴裡哭喊著要玩具,零食,一邊眼睛偷瞄家長,以防真的被扔下。
賀舟一臉痛苦的閉了閉眼睛,最近奇怪的夢太多,一不留神就跑偏了。
*
而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
賀舟充分的體會了一把,當年無邪去新月飯店纏著霍老太太問問題時的感覺。
當然,他是‘霍老太太’,而張海碦是那個‘無邪’。
話又說回來,張海碦確實算是‘無邪’了,這傢伙已經敵我不分了。
如此的結果就是,賀舟選擇投降,同意了跟兩人去張家古樓。
當然,黑眼鏡在賀舟決定要去的時候,也提出了自己要跟著去。
但被張海碦否決了。
其否決的原因都跟之前黑眼鏡猜測的一模一樣。
*
既然決定了要去張家古樓,張海碦和張海樓都希望儘快。
“這件事搞清楚,對誰都好。”
張海碦如是說。
但賀舟腹誹,只有你們才想要搞清楚,別人的解釋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這種時候了,賀舟也懶得再解釋。
只是在跟張海碦和張海樓確定好出發時間之後,給謝雨臣打去了電話。
“這個時候你去張家古樓幹甚麼?”對方顯然也非常不理解。
賀舟深深的嘆了口氣,把張海碦的事情又給謝雨臣講了一遍。
電話那邊傳來良久的沉默,大概謝雨臣也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麼一個奇怪的走向。
好一陣,他才開口:“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賀舟甚至在對方平靜的聲音中,聽到了微不可察的尷尬。
他十分理解謝雨臣的心情。
畢竟利用身份做文章這件事,就是他、謝雨臣和無邪三人合計出來的招。
“沒有,張家那邊會安排好,這次有他們帶著進入古樓,用的時間不會那麼長。”
賀舟的聲音略微停頓了一下:“我不想瞎子跟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