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在看張海碦的回信時黑眼鏡也在。
後者看見張海碦的話朝著他挑眉,一副神運算元的模樣道:“瞎子我的功力不減當年嘛~”
賀舟看著電腦螢幕上郵件的訊息,半晌似是徵求意見一樣問道:“不知道就算了……”
如果黑眼鏡之前不把張海碦他們的目的點破,哪怕後面回來自己察覺了這件事張家那邊可能另有隱情,大概也就算了。
但這件事一旦點破,他反而有種不太想去的感覺。
黑眼鏡好整以暇的躺回搖椅裡,晃晃悠悠的說道:“這件事著急的又不是你,等他們來找你的時候正好就能問了。
至於這趟張家古樓要不要去,看你自己吧。
不過我覺得,張海碦他們應該不會同意其他人跟著。
這件事的性質畢竟不一樣,很有可能只有你跟張海碦兩個人進去。
最多加那個話多的。”
賀舟聽著黑眼鏡的分析,原本還在心裡認同。
但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忽然愣住了。
腦子裡反應了好一會兒,‘話多的’說的是誰。
才猛地從電腦後抬起頭來看向躺在搖椅上的黑眼鏡:“你認識張海樓?”
黑眼鏡老神在在的搖了搖椅子說道:“算不上認識吧……”
半晌,賀舟都沒聽見黑眼鏡再次說話。
在他都已經打算放棄繼續追問的時候,對方的聲音再次響起。
“畢竟大家都活了這麼多年了……啞巴又是個經常失憶的。”
賀舟放在鍵盤上打算回覆郵件的手停住了。
長生這件事,雖然在他們幾人之間算是形成了某種不會挑明的默契。
但這麼直白的說出來還是頭一遭。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接話,南房頓時陷入沉默。
正在這時,電腦的提示聲音再次響起,新收到了一封郵件。
賀舟下意識的點開:“啊……”
“怎麼了?”黑眼鏡聽見賀舟莫名其妙的聲音,問道。
就見賀舟臉上茫然中帶著一點無語的從電腦後站起來說道:“這人已經在來京城的路上了……”
黑眼鏡也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晃的搖椅嘎吱嘎吱作響:“他是怕你拒絕,所以來逮你來了吧。”
“現在這麼混亂的時候,張海碦也敢往京城這邊跑,他還真是不怕。”
“畢竟是關於他們張家繼承人的事情,啞巴不在,他肯定得親自來。”
‘怎麼就快進到繼承人了?’賀舟腹誹。
他跟張家到底有沒有關係,他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我覺得……”賀舟冷淡的聲音,涼颼颼的在南房響起。
“嗯?”
“他是想要我死吧……”
片刻後,黑眼鏡爆笑的聲音充滿了整個南房,差點把屋頂都給掀了。
*
黑眼鏡的猜測基本全部都中了。
傍晚,四合院的門被敲響,而門口站著的正是張海碦和張海樓。
“我怎麼覺得你不是很歡迎我們?”
自從跟張啟靈進入青銅門之後,張海碦頻繁接觸賀舟,他已經對於要怎麼跟這個人有效聊天,有了經驗總結。
簡單來說就是,千萬不要拐彎抹角。
不然這人不是裝作聽不懂,就真的可能聽不懂。
如果是前者,很有可能自己會被陰陽一遍。
如果是後者,那就是純沒招。
“知道還問?”
張海碦:蛤……?
旁邊的張海樓往門裡擠了擠:“你倆要不進屋聊?我聞到飯菜的香味了。”
他一邊擠進來一邊聞著味兒往廚房走:“阿賀真貼心啊,知道我們沒吃晚飯,瞧你,弄的我多不好意思。”
賀舟:蛤?
張海樓的聲音消散在廚房門口,賀舟卻在心裡默數三二一。
他走回院子裡,就看見被踹出來的張海樓,以及站在廚房門口穿著圍裙的黑眼鏡。
賀舟心情很好的靠在南房門口挑眉:“怎麼不進去?不是沒吃飯嗎?”
張海樓一點也沒覺得尷尬,他抖了抖衣服說道:“主人家都沒來,我怎麼好意思直接進去。”
張海碦也跟著走進了院子裡:“我們是來送資料的,不是你要調查須彌座嗎?”
賀舟冷淡的看向對方:“哇哦~那太感謝了,居然兩位親自,不遠萬里,專程,如此積極的送過來。
我是不是應該,回報二位一點甚麼呢?”
張海碦還沒來得及開口,黑眼鏡的聲音先響起了:“去年的老臘肉怎麼樣?味道不錯,送人一點都不寒磣。”
賀舟差點沒繃住,忍了半天才接話:“還是香腸吧,那香腸做的有點鹹了。”
他們倆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張海碦黑著臉愣是一句話沒插上。
雖然是一句話都沒插上,但他也聽明白了。
之前他給賀舟線上上發資料的時候,對方還不是這個態度。
大概是這人猜到了甚麼……
張海碦的目光落在了黑眼鏡身上。
說不定是這個人跟賀舟說了甚麼,這兩可能已經猜到了一部分這次自己跟張海樓來的目的,所以才會是這個態度。
感覺到張海碦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黑眼鏡靠在廚房門口,捂著胸口脆弱狀跟賀舟告狀:“他瞪我。”
賀舟被這畫面衝擊的猛地閉上了眼睛。
如果再不閉眼睛的話,他大概會笑死在今天。
忍了良久,賀舟才深深的嘆了口氣,壓制住想要大笑的慾望。
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些,對張家兩人說道:“你們先進房間吧。”
自己則是走向了廚房。
*
黑眼鏡靠在冰箱邊上問道:“你就打算這麼從了?”
正在炒糖色的賀舟白了他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你也看出來了,他們這次是勢在必行,而且看樣子我無論怎麼解釋都沒用。
張海碦這傢伙,認死理。”
“那我跟著你們去?”黑眼鏡提議道。
賀舟卻搖了搖頭:“你不是都說了嗎,他們這次不會帶我以外的人進去。”
“他們帶不帶是一回事,我跟不跟那是另外一回事。”黑眼鏡卻並不在意。
“算了,本來也不是甚麼麻煩的事情,張海碦還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做手腳。”說罷他看向黑眼鏡:“比起這個,我更好奇張海樓這個人。
他……看起來,不太像是張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