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圓盤有圖案的一面只是短暫的翻了過來,然後就再次翻了回去,重新變成了光滑的那一面。
而賀舟在黑眼鏡專注於頭頂青銅圓盤圖案之後,已經快步跳出了中心凹陷的區域,重新站在了石階上。
他並沒有在意黑眼鏡試機關的行為。
畢竟,現在這樣的情況,有頭緒總比一點頭緒都沒有要好得多。
況且,在索氏的地方,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來嘗試機關。
那他自己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看清楚甚麼情況了嗎?”賀舟提著陌刀走向黑眼鏡。
就見到黑眼鏡臉上已經揚起的笑容,他不由的也跟著鬆了口氣。
看樣子黑眼鏡應該已經對要如何離開這個石室有頭緒了。
見賀舟過來,黑眼鏡也把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
“解開這個石室的機關關鍵是‘四象’和‘八卦’。
剛剛你在下面站著沒有觸發機關之後,我就在考慮,這個地方還有甚麼是沒檢查到的。”
說著,黑眼鏡指了指頭頂的青銅圓盤:“只剩下這個了,因為距離原因,沒有辦法檢查到。
‘八’這個數字本身就很特殊,更別說在索氏的地盤上,往往都代表著某種線索,再不濟也存在某種含義。
跟這個有關的機關,我們也見過不止一個了。
所以,剛剛就打算試試,翻出來了虎紋。
不過因為距離原因,只能靠這種方式嘗試了。
如果你不在下面,我怕就算有變化,也看不出來,所以讓你先在下面別上來。”
聽到這裡,賀舟也已經完全明白了黑眼鏡的試探,和最終結果的意義。
這又是一個危險與生機同時存在的石室。
或者說,大機率,這個地方,整個設計都是採用的這種方法。
只要想離開,那麼必須在無數危險的可能中,找到唯一安全的那條路。
而其中的線索,可能存在於這個地方本身。
也可能是在賀舟他們過往的經歷中。
如果他沒有按照索氏設計好的線路依次前往正確的點位。
那麼很有可能就會再次上演之前在白雲觀開啟丹爐的那一幕。
同樣的,如果他了解索氏的所有佈局,和經歷的前面的地方。
那麼答案就在其中,與開卷考試沒有任何區別。
而眼前這個石室的答案,雖然黑眼鏡沒有直接說出來,但賀舟已經猜到了。
‘四象’、‘八卦’。
實在是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東西了。
甚至賀舟已經有了大概的解碼方向:“這個地方先天為震,後天為艮。震位五行屬木,艮位五行屬土,但四象中並沒有土象。
所以排除了後天的方位,實則取震位。
而同樣五行屬木的,還有四象中的東方青龍,主生髮之氣。
巧的是,這個地方在大局之中,又屬生門的位置。”
甚至還有一點,賀舟沒有說。
整個佈局的目的是為了龍脈,與四象中東方青龍也算是契合。
“不過知道位置倒是不難,但要用甚麼方式開啟機關?”賀舟問道。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黑眼鏡笑道:“哦,想起來了‘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所以,自然是先四象後八卦了。”
說著,他示意賀舟繼續站下去,自己來啟動機關。
雖然兩人已經推到了這種程度,但萬一是錯誤的,還是需要賀舟站在下面確定機關的情況才行。
賀舟從善如流的再次回到了中心區域,剛剛觸發的機關已經停止了。
所以,他下去的時候,即便是踩在青磚上也並沒有再次飛出鋼針。
見賀舟站好,並示意可以開始了。
黑眼鏡才將手裡的青磚又敲碎了一些,用力擲出。
第一塊青磚打在了八塊青銅圓盤中,位於東方的那一塊上。
就見青銅圓盤翻過來,果然是龍紋。
下一秒,青磚再次擲出,打在了東北方的震位上。
青銅圓盤翻轉,但這次,翻過來的那一面是光滑的,並沒有任何紋樣。
可這次原本應該轉回去的龍紋青銅圓盤,卻沒有立刻轉回去。
而是兩個被打中的圓盤緩緩下降,露出與圓盤相連,隱藏在頂部岩石中的鎖鏈。
隨後石室內東北角的牆壁緩緩翻開,一道翻門出現。
兩人相視一眼,快速的離開了這個石室,進入了翻門內。
*
原本毫無頭緒的石室忽然解開,還是以似乎非常簡單的方式解開,賀舟都覺得有點過於輕鬆了。
誰料知道賀舟的想法,黑眼鏡卻豎起食指搖了搖:“不說換成其他人是否能找到機關觸發的位置。
單是如何確定最重要的位置,就不是單獨來這裡的人能搞清楚的。
解開的前提是,知道整個方位到底是怎麼算的,否則挨個試過去,有可能的答案太多了。
錯誤之後觸發機關又有多少人能躲得過?”
賀舟當然知道這個問題,只是他覺得這種沒油水的地方。
除了他是因為必須要來以外,盜墓的很難說會願意來這裡。
圖甚麼?
*
兩人進入翻門之後,走進了一條有些狹窄的甬道。
高度還好,能讓他們站直,但寬度就非常不友好了。
最開始距離翻門近的甬道還能讓兩人並排走。
隨著在甬道內七彎八拐,越走越深,原本能讓兩人並排走的甬道開始變小。
直到五分鐘後,賀舟和黑眼鏡完全需要把背後的揹包拿下來提著,側身才能透過。
並且甬道在沒走多久之後就開始有明顯向下的坡度。
這種坡度並不是之前向下的甬道那種十分緩慢的向下,現在他們所在的甬道向下的坡度相當的著急。
加上因為過窄的原因,賀舟也沒法低頭看,好幾次差點踩空。
他都過的如此困難,比他大一圈的黑眼鏡就更困難了。
賀舟走在前面,就聽見黑眼鏡在後面叨叨:“早知道我把皮帶也卸了。”
賀舟很想說,還是不要了,萬一皮帶卸了到時候走出去,發現褲子被留在了原地就麻煩了。
但他忍了忍還是沒有落井下石。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段十分狹窄的洞道只有一百來米,前方就再次寬敞起來。
黑眼鏡靠在牆壁上,翻開自己的衣服露出裡面的面板。
賀舟看見他肚子上那被磨紅的一大片,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他這一下可能是路上忍太久了,一發不可收拾。
扶著牆壁笑得耳根都紅了。
黑眼鏡幽幽發出抗議:“阿賀,你笑得太大聲了,我都聽見迴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