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低頭一看,那是一顆手雷,帶著一絲冰涼的,熟悉又陌生的觸感。
他把那東西放進了腰間的包裡,順著繩子往下跳。
賀舟下墜的速度非常快,一來是擔心在半空中被隱藏在山洞裡的灰鴞襲擊。
二來,他跟黑眼鏡來時的那條路里,肯定還有別的灰鴞在往這邊飛,要是不快一些,萬一這些鳥到時候全部歸巢,他們帶的子彈怕是根本不夠打。
所以,自然是越快離開這個山洞越好。
他踩在地面上的瞬間就把袖子挽了起來,雖然沒有甚麼依據,但賀舟總覺得這個山洞不太正常。
現在他唯一能做出排除的就是周圍是否有蠱毒的存在。
好在,情況沒有他想的那麼糟糕,手腕上沒有任何動靜。
賀舟朝著上方閃了兩下手電,示意黑眼鏡可以下來了。
就在他在下面等著上面的黑眼鏡順著繩子下來的時候,猝不及防間,頭頂傳來一聲爆炸。
伴隨著巨大爆炸聲而來的是頭頂散落的碎石,他幾乎是下意識的閃身離開。
就在他離開原地的下一秒,一道黑影從上方落下,隨後在地上滾了一圈站起。
隨後傳來黑眼鏡的聲音:“我把洞口封了。”
看見黑眼鏡順利下來,賀舟鬆了口氣,恐怕是後面來了不少灰鴞。
否則以黑眼鏡作風,不可能把退路徹底封死。
“這下面範圍太大,子彈和手雷還剩多少?”賀舟一邊順著山洞的邊緣走,一邊問黑眼鏡。
“加上你手裡那個,手雷還剩四個,定時的小型炸彈我帶了六個,剛剛用了一個。”黑眼鏡跟在賀舟身邊盤著庫存。
“子彈大概還能再來兩波,還有四根雷管。”
賀舟聽著,不得不說這次他們帶的熱武器已經算是很多的了。
要是擱在平時,倒斗的時候能帶點雷管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這樣的庫存在這些鳥面前卻顯得有些不夠看,最麻煩的不是威力問題。
之前在洞道里弄死的那隻灰鴞就表明,他們的武器威力是夠的。
只是無法鎖定目標,根本沒辦法有效的使用這些武器。
哪怕是剛剛,黑眼鏡用定時炸彈也主要是為了封鎖路線而不是造成傷害。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說道:“希望那群鳥大多數在那邊的山洞裡,而這裡面,只有剛剛飛進去的那隻。”
當然,這也只是賀舟美好且不切實際的期望而已。
這個山洞既然是灰鴞的老巢,只有一隻的可能性太小。
黑眼鏡看著身邊的人頻繁看手腕的動作問道:“有甚麼問題嗎?”
他知道賀舟能透過自己身上對蠱蟲的反應監測周圍是否有蠱毒的存在。
但他還是第一次見對方這麼頻繁的看手腕。
賀舟皺著眉,手腕上沒有任何反應卻讓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要是我說,在這種地方,我寧願有點反應你信嗎?”
沒等黑眼鏡回答,他繼續道:“蠱蟲有反應,至少說明這裡的東西是我們能控制的。
但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反而讓人心懸著落不到地。”
不能怪他多想,實在是這個洞穴中間的那棵巨大的樹實在是違和的讓他不在意都不行。
黑眼鏡瞬間就明白了賀舟話裡的意思,他看著距離他們不遠處就有一根樹根從地面冒出來問道:“要撬一塊下來看看嗎?”
“不,先不要。”賀舟沒由來的覺得危險,阻止的黑眼鏡的動作。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壓力自他們頭頂傳來。
賀舟抬頭卻看不見任何東西,但已經可以確定,有一隻灰鴞就在他們周圍盤旋。
至於為甚麼沒有立刻攻擊,他不知道。
可這種壓力好比是頭上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哪怕他很清楚,無論是以自己還是以黑眼鏡身手,單打獨鬥這種灰鴞並不是他們的對手。
兩人沒有再說話,但都默契的加快了腳步。
*
他們已經圍著這個山洞底部轉了半圈,從之前就一直盤旋在兩人頭頂的那股壓力卻一直沒有離開。
賀舟心裡升起一絲焦躁的情緒,他的視線掃視著整個山洞。
忽然,他有些不受控制的,將視線再次落在了中間那棵‘水晶的巨樹’上。
這是他第二次盯著這棵樹看,角度跟第一次完全不同。
所以,這次他也看見了完全不同的情況。
只見‘水晶巨樹’的核心區域,層層疊疊的枝丫深處,似乎有無數的‘繭’被吊在樹上。
賀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看到的,但他就是覺得那些‘繭’裡,正有心臟在跳動。
甚至一時間,他都分不清那種心臟跳動的感覺,到底是樹上的‘繭’,還是自己身體裡的那顆心臟。
他不知道,自己的腳步早已經偏離了山洞邊緣,朝著中心區域走去。
黑眼鏡在賀舟偏離路線的瞬間就發現了問題,他伸手想要去把人拉回來,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而是這麼直勾勾的看著中間的那棵‘水晶巨樹’。
他在心裡罵著這邪門的地方,一隻手拽住賀舟不讓他繼續往前走,一隻手則是從背後的包裡摸出了一把墨鏡。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他還是直接把墨鏡戴在了賀舟臉上。
然後直接關掉了兩人的手電,頓時,這個山洞內的光源消失,只剩下散發著幽光的‘水晶巨樹’和它的那些根系枝丫。
*
賀舟一直以為自己是跟在黑眼鏡身邊正常的往前走,只不過是眼神落在了中心的巨樹上而已。
卻沒想到,忽然眼前一黑,隨即周圍也陷入了黑暗中。
他只覺得自己手腕一陣鈍痛,低頭才看見黑眼鏡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瞎子……?”他有些不明白現在的情況。
“我說阿賀,你總算是反應過來了。”黑眼映象是鬆了口氣一樣:“剛剛甚至拽都拽不住你。”
他這麼說著,手上的力量輕了一些,卻沒有放開,彷彿怕他又往樹那邊走。
黑眼鏡反覆打量著賀舟,確定道:“你現在意識是清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