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洞裡處處透著詭異,賀舟不敢掉以輕心,一邊跑一邊壓著聲音問旁邊的黑眼鏡:“剛剛進洞的時候,你有沒有看見甚麼?”
對方在黑暗中的眼神比他好得多,如果真的有甚麼,肯定也是黑眼鏡先發現。
但旁邊的人卻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搖頭:“沒有。”
見黑眼鏡這個反應,賀舟忽然有些不太確定起來。
他倆算是一前一後進入洞口,中間就差不到半秒鐘,沒道理賀舟看見了甚麼,黑眼鏡卻甚麼都沒看見。
“你真的沒看見?就在洞口右下面。”他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這次,黑眼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十分認真的思索了才說道:“確實沒有,在跑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觀察過洞口了。”
賀舟皺著眉不再繼續問下去。
忽的,他感覺背後那種熟悉的壓力再次襲來。
他想要往前翻身,背後揹著的包卻被提了起來,腳瞬間就離開了地面。
賀舟暗罵一聲,將一隻手臂從揹帶圈內抽出來,腰間橫刀出鞘,整個人在空中調整了面向。
揮刀而出,這一刀結結實實的砍在了灰鴞的爪子上。
血液順著爪子染在了揹包上,卻沒有讓那爪子鬆開。
他抽出砍在爪子上的橫刀,調整了角度再次揮刀。
這次刀沒有陷入灰鴞的爪骨內,而是直接把抓著他揹包的爪子削斷了。
抓著的力量消失,賀舟帶著揹包落在了地上。
他在地上打了一個滾,減緩落地的衝擊力,隨後翻身起來,沒有停留的繼續往前跑。
前面的黑眼鏡正舉著槍往他頭頂開。
爪子斷掉的血液澆在他頭上,加上黑眼鏡開槍之後打掉的羽毛,以及頭頂蹦飛的石子,黏糊糊的粘在賀舟頭上,看起來十分狼狽。
大約是爪子被斷掉後又被黑眼鏡的槍打中的原因,一直跟著他們的其中一隻灰鴞終於堅持不住墜落了。
巨大的體型墜落的瞬間,差點把在下面的賀舟刮到。
如果可以賀舟其實很想停下來看看那隻灰鴞的具體情況,但他們後面不止有一隻追了過來。
只能遠遠的回頭看了一眼那隻倒在地上的,還在勉力撲騰的灰鴞。
“這隻身上沒有鈴鐺。”賀舟說著。
在他們進洞之前,黑眼鏡用手機放音樂的時候,隨著那些灰鴞振翅,賀舟聽到了十分明顯的一聲類似青銅帝鍾撞擊發出的聲音。
很顯然,那個一直引導他們前進的鈴聲,就在某隻鳥的身上。
隨著它的動作,鈴鐺會響動。
“那隻應該沒有跟過來。”黑眼鏡沉默了片刻說道。
賀舟也發現了,如果帶著鈴鐺的那隻跟著他們過來了,那麼這個洞道內現在也應該能聽見聲音了。
兩人在這個巨大的洞道內全力奔跑了五六分鐘,漸漸的前方開始出現了一些亮光。
看著前方逐漸變大的亮光,賀舟卻沒有太多高興的感覺。
這種洞穴的深處,怎麼會有亮光?而且還是看起來不怎麼對勁的紫紅色。
可身後帶著壓力的空氣並沒有減緩,他們也沒有辦法直接停下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跑。
*
隨著越來越接近散發著光的洞口,賀舟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直到兩人站在洞口處的石臺上,腳下就是十幾米的崖壁。
而他們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洞穴。
整個圓形洞穴中只有一個東西,那就是佇立在洞穴中間的一棵巨大的樹。
這棵樹形狀上來看有些像是榕樹,主幹巨大,枝丫遮天蔽日,根系交錯盤桓,幾乎佔滿了整個圓形的地面。
如果只是一棵樹的話,還不能讓賀舟吃驚到這種程度。
最關鍵的是,他們腳下的這棵樹,看上去根本不是木頭的。
從扎入土地中的根系,到主幹,最後到展開的無數枝丫,全部都是像水晶一樣,晶瑩透亮的模樣。
其顏色,既不是賀舟之前常見的藍色礦石,也不是張海碦說的那種赤熒礦。
反而像是兩者結合在一起的紫紅色,且散發著光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心神為之一動。
一瞬間,賀舟幾乎都忘記了自己背後還有灰鴞的追擊,而愣在原地。
“這究竟是……甚麼……”他忍不住喃喃自語。
忽然,賀舟感覺自己被人猛地往旁邊一拽。
隨著他被拽開,身後一隻灰鴞與他擦肩而過,羽翼幾乎是擦著他的耳邊劃過。
“阿賀!”黑眼鏡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賀舟猛地回神,他不太確定的轉頭看向對方:“剛剛……?”
“別盯著看。”黑眼鏡臉上少有的嚴肅。
其實剛剛他在看見腳下的那棵不知道算是樹還是別的玩意兒的時候,整個人也是恍惚的。
但可能是戴著墨鏡的原因,他比賀舟更快的反應過來。
賀舟看著飛入這個洞穴之後,徹底消失的灰鴞說道:“這個地方才是那群鳥原本待著的地方。”
這裡的光,加上灰鴞本身羽毛的質地,還有他們無聲無息的特質。
就算是再打一個訊號彈,怕也無法捕捉到空中飛行著的灰鴞的身影。
過多的光源在這個洞穴裡出現,只會讓光的顏色更加混亂,反而增加灰鴞隱藏的能力。
‘這才對了。’賀舟心裡想著:‘這才像是索氏的作風。’
這種灰鴞的攻擊力完全不如雲頂天宮的人面鳥。
既然如此,以索氏的習慣,就絕對不可能只是單純把這些鳥放在明面上。
賀舟快速的掃視了一圈這個洞穴,目之所及,並沒有發現任何通向別處的洞口。
眼下似乎只能先下去,哪怕他總覺得下去之後也會十分危險。
但有灰鴞在,他跟黑眼鏡也不可能一直站在這個石臺上。
否則稍不注意,被刮下去,十幾米的距離,他可沒無邪那種運氣。
“我先下,你來架槍。”賀舟把登山繩扔到石臺下方說著。
在他扯著繩子準備往下跳的時候,黑眼鏡塞過來一個帶著冰涼觸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