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這步棋一箭三雕,以身入局,無疑是極其危險的。
那種蠱毒的恐怖,他不是沒見過,即便如此,他還是選擇了這步棋。
可好處也同樣是實實在在的,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汪家自己作死,把蠱毒帶了回去,還非要在無邪身上嘗試。
他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讓本應該很難做到的,需要中後期佈局完成才能做到的事情,在初期就已經埋下了一個無法忽視的種子。
而這個種子,還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紮根越深。
到最後,汪家自己築起的堡壘,也被自己給推翻。
一直頻率穩定的耳機裡傳來短促的電流聲,賀舟的思緒被拉回。
他下意識伸手去檢查裝置,瞬間,會場內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隨之而來的就是熱浪、衝擊、飛濺的玻璃碎片,以及耳鳴。
只這一瞬,賀舟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孃的,汪家這是瘋了嗎?!’
*
尖叫聲混著哀嚎,會場內一片混亂。
爆炸點在頭頂的水晶燈上,炸藥本身的威力並不是很大。
但引爆水晶燈後的連鎖反應卻相當要命,距離水晶燈較近的人,已經完全趴在地上無法動彈了。
賀舟在爆炸產生的時候,本能的護住了腦袋,他還沒忘自己現在是易容狀態。
臉上的面具要是被劃破,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確保面具沒出岔子之後,他抬頭在混亂的人群中找尋張海碦的身影。
賀舟因為是作為工作人員的身份進入的會場。
爆炸之前,他才送過酒,回到工作人員的準備區,距離爆炸點比較遠,除了被衝擊波震到,和聲音導致的短暫耳鳴以外,幾乎沒有甚麼太嚴重的損傷。
張海碦跟陳廣興聊天的地方,距離中心區域雖然也有一定距離,但總歸是在會場的活動區內。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須臾分開。
趁著混亂之際,賀舟不再猶豫,裝作奔走通知的模樣,迅速進入後廚。
他必須要在相關人員到來之前離開這裡。
在城市裡發生爆炸不是一件小事,何況他還是易容進來的,根本禁不起細查。
要是不盡快離開,一旦會場被封鎖,就走不掉了。
他沒有走後門,而是選擇從男廁的窗戶處,直接跳了出去。
一路穿過監控盲區,一邊走一邊脫掉侍者的衣服,將被定型啫喱固定的頭髮揉散。
只可惜,臉上的面具實在是過於牢靠,想電視劇裡面那種直接徒手撕下來是不可能了。
好在,來的時候為了避免被汪家人察覺,張海碦把車停在了距離會場較遠的巷子裡。
就算是封鎖街區,也不會封鎖到這邊來。
就在賀舟成功進入車內時,主幹道的警笛聲也隨之響起。
他忽然有些慶幸,原本跟張海碦就打算在會場搞事情的兩人,提前預備了‘張成’這個人的後續。
一旦會場出現問題,賀舟只需要保證自己離開,而真正的張成就會頂上。
否則,現在賀舟還得考慮自己離開後,‘張成’這個身份要怎麼辦。
正想著,手機傳來簡訊提示的聲音。
是張海碦發給他的一個數字【1】,代表真正的張成已經頂上了。
賀舟這才真正的算是鬆了口氣。
雖說是鬆了口氣,可他也難得惱火起來。
爆炸這件事不是他跟張海碦策劃的,雖然之前他是想搞點事情,但也僅限於對汪家這個個體動手,而不是來個AOE。
在水晶燈上裝炸藥,到底是誰大小腦互搏想出來的陰損招數?
但凡當時作為侍者的他在人群中游走,那被紮成刺蝟的就是自己了。
“哈。”真是給他氣笑了。
雖然當時爆炸的瞬間,賀舟下意識的認為這次爆炸是汪家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的結果。
但冷靜下來,卻總覺得不太對勁。
爆炸對汪家這種群體來說會有甚麼好處?
這群人向來是在暗中攪動風雲的,這種畫蛇添足的爆炸,除了把人紮成刺蝟以外,運氣好點都不會有致命傷。
但在港城這種地方,還是在市區裡,產生爆炸,可不是小事。
‘損人必得利己。’汪家向來如此,完全沒必要有這麼一場爆炸。
如此,這場爆炸的策劃者又會是誰?
*
接下來會場的事情,早早離開的賀舟無從得知。
原本他跟張海碦的計劃,也因為這場爆炸胎死腹中。
要不是無法參與,他真的很想給那個放炸藥的人才一個‘清醒之拳’。
不過,讓賀舟沒想到的是,張海碦回來的比他想象的要快。
就算張家再怎麼厲害,張海碦本人再怎麼沒有嫌疑,做筆錄甚麼的也不應該這麼快才對。
彷彿是猜到了賀舟的疑問,張海碦把酒店門關上後,直接解答了對方臉上露出的疑惑。
“我跟無邪換回來了。”
短短一句話幾個字,卻透露了十分多的資訊。
最主要的就是,無邪本人應該是一直在會場內。
只不過,可能跟張海碦安排的張成本人在緊要關頭替換賀舟一樣,都在暗處,並沒有直接出現。
還有就是定位器的用途,不是讓賀舟或是張海碦將定位器放在誰身上,而是無邪透過定位器確定他們兩人的位置才對。
這件事畢竟有風險,定位器總歸會有一定程度的保險措施。
不過,既然無邪已經成功換回來了,賀舟也不用擔心張海碦身份暴露的問題了。
比起這件事,還有一件事更為重要……
賀舟的視線落回張海碦身上,從進門後,他就聞到了對方身上濃烈的蠱蟲味道,幾乎要把他都一起醃入味了。
汪家人做事真的是相當不留情面啊……
他看著張海碦說道:“你安排一下,等無邪這邊結束後,跟我回一趟京城。”
張海碦沒有反駁,他比賀舟更先一步想清楚汪家的試探。
否則之前在會場內,他也不會阻止賀舟上前打草驚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