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給的地址是賀舟和張海碦回酒店路上的一家便利店。
早已過了飯點的便利店人很少,收銀的店員坐在櫃檯後,似乎是用手機在跟誰聊天。
隨著機械的‘歡迎光臨’女聲一同響起的,還有低低的男聲:“一包七星。”
收銀員的目光從手機上挪開,動作十分熟練的拿煙,目光掃過賀舟,卻停留在了推門進來的張海碦身上。
見張海碦直接走向櫃檯,收銀員率先搭話:“你終於來了,我剛剛還在想你說晚點過來拿,怎麼還沒過來。”
張海碦在收銀員招呼他的時候,眸光閃動無人察覺:“吃飯的時候聊太久,就有些晚了。”
賀舟付了煙錢與走到櫃檯前的張海碦擦肩而過。
兩人都十分默契的沒有任何交流。
等張海碦重新回到車上,賀舟坐在後排從後視鏡裡看著對方問道:“她給了你甚麼?”
張海碦直接把東西遞給了賀舟,那是一個像是從戰術帶上卸下來的黑色小包。
一張邀請卡、一盒七星香菸、一支手指粗的簽字筆、一個ZIPPO打火機、兩張已經呈現影象的拍立得相紙。
邀請卡是參加一個由某攝影協會舉辦的邀請制晚宴,時間是明天,無邪作為參加過交流會的攝影愛好者,被宴會方邀請了。
卡片就是進入宴會的身份卡,正面只有燙金的俄文,賀舟完全看不懂。
背面則是雙語的宴會地址、時間,也是燙金的。
七星香菸是開過的,裡面還剩下一半沒有抽。
賀舟皺了皺眉,把裡面的煙全部都倒了出來,往煙盒裡面看去,底部的硬紙殼有撬開過的痕跡。
他直接把煙盒拆了,煙盒底部放著一個微型定位器。
正在開車的張海碦回頭看了一眼賀舟手裡的東西,也愣了一下說道:“這東西要電腦才行。”
賀舟沒說話,繼續看包裡翻出來的東西。
將簽字筆拆開,筆芯只有短短一小節,筆身內裝的是一個微型攝像頭。
‘難怪選筆身這麼粗的簽字筆。’賀舟心想。
打火機裡甚麼都沒有發現,大概是因為有煙卻沒有打火機不合理,所以放進去的。
最後是那兩張已經成像的拍立得相紙。
分別是‘關根’與一男,一女拍的照片。
拍立得成像效果有限,除了主體人物以外,背景的清晰度都不高。
兩張背後都用筆寫下了拍攝日期,是無邪剛到港城那天拍的。
除此之外,跟女生的合照後面,還寫了‘藍庭’兩個字。
‘像是人名。’賀舟想著,如果是他自己,在拍立得後面,除了拍攝日期以外,大概也只會寫地點或者人名了。
‘藍庭’這兩個字,無論是作為地點的名稱,還是作為人名其實都不違和。
只不過,這張照片雖然背景並不清晰,但還是能看見,是港城的著名景點之一。
所以‘藍庭’更大機率是人名,而且他總覺得有點眼熟。
而跟男人一起拍照的拍立得後面卻並沒有寫人名,只有日期。
賀舟把包又翻了一遍,甚至為了避免夾層的存在,連內部的布都用小刀劃開看過了。
後又再次轉向找出來的這些東西。
邀請卡是給張海碦的,那個晚宴需要他去參加。
定位器要等回酒店之後才知道具體的用處了。
將目光放在了那兩張照片上,他大概知道無邪要做甚麼了。
“我要換張臉。”賀舟收好後座的東西對張海碦說道:“明天晚飯前,來得及嗎?”
張海碦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說道:“夠。”
在得到了確定的答案之後,賀舟便不再開口。
*
回到酒店,兩人進了房間,賀舟將房間裡檢查了一遍才繼續剛剛車上的話題。
他把那些東西拿出來鋪在床上:“我明天跟你一起去那個宴會,但不是以被邀請的人,而是工作人員。”
他看向張海碦:“這個地方,你能安排我進去嗎?”
後者看了看邀請卡上的地址,笑的不太友好:“如果不可以呢?”
賀舟也回以笑容:“那我只能採用暴力手段了。”
張海碦嗤笑一聲:“可以。”他頓了頓說道:“這算不算是欠我人情?”
“誰欠誰還不好說呢。”賀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就算欠人情,那也是無家的小三爺欠人情,關他一個打工的甚麼事。
*
半小時後,張海碦提了檯膝上型電腦重新回到酒店房間。
賀舟已經卸掉了易容,洗了澡,坐在床上搗鼓那個攝像頭。
見他回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睛後,把從煙盒裡取出來的定位器給他。
兩人各自忙碌,攝像頭是儲存型別的,並不具有連線另外一端的功能。
而張海碦那邊的定位器也有結果了:“是單向的,要知道定位器被放在了哪裡,需要另外一個接收裝置,應該在無邪手裡。”
賀舟皺了皺眉,攝像頭他還能猜到是做甚麼的,但定位器……
到底是用來確定無邪自己留下的東西有沒有成功的被他跟張海碦拿到?
還是要他們把定位器放在某個人身上?
可是,看無邪大費周章的樣子,對方十有八九是疑似汪家人。
汪家人應該不至於被放了定位不知道,還帶回大本營這種事情。
在他思索之際,張海碦把另外一張卡扔在床上。
賀舟拿起來一看,正面是簡單的資訊。
名叫張成的餐廳服務人員,以及一張平平無奇,帶著點喪氣的年輕男人的一寸照。
賀舟挑了挑眉:“謝了。”
張海碦坐在椅子上,電腦的螢幕還亮著光,他撐著腦袋說道:“我查了一下,明天的晚宴是自助餐。”
雖然賀舟沒有給他透露太多資訊,但張海碦也早就察覺到了無邪的想法。
或者說,他其實很瞭解無邪。
為了能更好的“成為無邪”,無論是長相、性格、字跡甚至一些習慣,他都早就開始刻意去做了。
所以他才能在突如其來被人當成無邪的時候,迅速進入角色中。
而這樣的結果就是,無邪的某些想法,他也能很快意識到。
說是熟悉的陌生人也不為過。
賀舟拿著那張無邪與一個男人的照片,屈指在上面彈了彈:“我想,這場宴會應該需要出一點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