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動過的痕跡。”
張海碦的聲音響起,觀星臺的上連線著防止人掉下去的鐵鏈,石磚上被刻下了符號。
“這是……”張海碦調整著角度,看那幾乎無法察覺到的刻痕。
是張啟靈做標記的那幾個字母。
賀舟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他已經看過無數遍,瞭然於胸的記號。
這個記號代表的意思是……
他的目光順著記號的位置往前,直到盡頭拐角,一塊破損了的,十分不起眼的石磚。
賀舟走過去,將那塊邊角破損的石磚往裡輕輕一推,石磚微微凹陷。
張海碦注意到了賀舟這邊的動靜,湊過來,正好看見凹陷的石磚下露出的一角被塑膠薄膜包裹著的東西。
他伸出去打算把東西拿出來的手忽的停在了半空中。
張海碦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賀舟。
後者回以他一個笑容說道:“看來還是長記性了呢。”
這種明顯不懷好意的笑容,看的張海碦一陣火大。
隨即他聽見旁邊的人再次開口:“沒有問題,可以拿。”
塑膠薄膜裡包裹著的是一張身份卡,正面有無邪的個人資訊和照片,背面則是交流會的資訊以及準確的參會時間。
賀舟看著上面的文字,嘖了一聲:“時間很緊,得快些。”
*
“最後確定一個問題。”
兩人一邊往回趕,賀舟一邊問道:“你確定沒有碰到張家的那個毒源嗎?”
“沒有。”張海碦認真思索之後回答:“原本那批貨也沒必要經過我的手,全部是安排人下去做的。”
“好。”賀舟沒再問,而是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微型監聽器遞給對方:“我需要掌握你的動向。”
張海碦接過監聽器,將其放在了胸前的小荷包裡。
賀舟則是順勢戴上了耳機。
自從尼泊爾用監聽器與無邪配合過之後,賀舟又有種回到了高科技時代的感覺。
他身上總是會放著備用,不只是他,其他幾人也同樣。
否則黑眼鏡帶那麼多回來幹甚麼,他可沒有研究迭代的科研精神。
*
交流會是在一家咖啡廳裡,難得的藏式風格,看起來別有一番味道。
張海碦下車之後,賀舟把車開到了距離不遠的酒吧門口停下,下午就開門的酒吧實在是不多。
酒吧面積一共也沒多大,吧檯、卡座、一個小舞臺前面幾張做舊的桌椅,迴盪著悠揚的薩克斯曲。
賀舟走進去打量了一眼酒吧裡的人,人不少,基本都坐在卡座裡,舞臺前的桌椅反而空的比較多。
三兩個人低聲交談,偶爾會有笑聲溢位,但總的來說還是很剋制。
他走進酒吧也沒有引來任何人的注意。
賀舟坐在吧檯的位置,聽著調酒師手裡叮鈴咣啷的冰塊碰撞聲,液體以優美的弧線被倒進酒杯中。
直到調酒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賀舟才點了一杯威士忌。
似乎對那些眼花繚亂調出來的酒,完全沒有興趣。
其實他連威士忌都不想喝,但這個酒吧的位置距離那個咖啡廳正好,而進酒吧要是點果汁或者可樂……
特別是他現在還是一副中年男人的尊容。
那可相當引人注意了,完全違背了他來酒吧的初衷。
加了冰的威士忌推到他面前來的時候,賀舟那被頭髮遮住的耳機裡也傳出了陌生的人聲。
他聽著張海碦。
不。
現在應該是張海碦扮演的‘無邪’,化名為‘關根’的攝影愛好者。
從觀星臺回來,到現在為止。
賀舟雖然猜到了無邪希望他做的事情,但卻不明白這些事情的意義是甚麼。
現在唯一能站的住腳的猜測就是,他需要張海碦在明面上來參與這場活動,而無邪自己則是需要進入暗處,調查甚麼事情。
琥珀色的酒液滑入喉中,灼熱的感覺過後是焦香味。
【關老師,聽說你前段時間去了阿拉善,一定拍到很多有趣的景色。】
【如果是單純的旅遊就更好了。】
【哈哈,能跟著考古隊一起出去也是不可多得的經歷嘛,我倒是很羨慕。】
【我也是,可惜想要進考古隊不太容易,唉,還是關老師比較厲害。】
……
包裡手機傳來的震動讓專心聽對話的賀舟回了神,他收到一條簡訊。
是謝雨臣發過來的。
這個時候,謝雨臣給他發的會是甚麼訊息。
點開簡訊後,他看見一條位置資訊,似乎是一個小商店。
幾乎是一瞬間,賀舟腦子裡就有了一個猜測。
這條位置資訊,不是謝雨臣發給他的,而是無邪給他留下的資訊。
他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這條資訊裡的內容非常簡略,以他現在對港城的熟悉程度,除非到處打聽,否則想要找到十分困難。
如果有智慧手機的話,那他只需要導航就行了。
可現在……
他的手機是翻蓋的。
但無邪可能是知道情況的,因為最開始對方就料到了自己會因為不熟悉港城而找張海碦。
那麼這條訊息,是希望等張海碦跟他匯合時候,讓對方帶自己去的。
可是,既然透過謝雨臣傳話,為甚麼不能說的清楚一些?
找到之後要做甚麼?一個小商店,能做甚麼?
沒等他繼續想下去,耳機內傳來互相道再見的聲音。
賀舟看了看時間,晚上七點半。
從吧檯的位置離開,直接進了車裡。
他沒有坐在駕駛室,而是躺在了後座上,就外面來看,根本看不出來還有一個人在車裡。
因為一直監控著張海碦那邊的動靜,所以賀舟是知道咖啡廳那邊有安排晚餐。
在聽他們吃飯的時候,還十分鬱悶的想過,到底是監聽裝置收音太好,還是張海碦把話筒含嘴裡了。
聽得他饞的要死,偏偏在他還得在酒吧裡等著人出來。
隨著車門被拉開的聲音,張海碦若無其事的坐在了駕駛位,然後發動車子離開。
直到完全駛離那條街道,賀舟才從後座躺著的姿勢換成坐著。
他把收到的簡訊位置報給了張海碦,就見對方臉上閃過一絲古怪。
“怎麼了?”
“這地方就在我們回去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