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趟廣西的旅途至少會遇見其中一方勢力,但讓賀舟沒想到的是,在到達縣城時雙方就已經碰面了。
當然,這個碰面其實算是賀舟和對方三人的單方面‘碰面’。
按照無邪和賀舟自己在道上的出名程度,對方應該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自己,但賀舟這邊,如果不是對方身上那種讓他無法忽視的香味,只看臉的話就是完全沒有任何記憶點的三張臉。
他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這三個人易容了,按照謝雨臣說的,除了極少數因為特殊原因需要指定易容成某一個人的模樣,比如無邪當初易容成無三省以外。
大多數易容的目的都是能讓這個人隱藏在人群中,不被注意到,沒有記憶點,即便事後回憶,也只能得到一個類似‘就是大眾臉’的印象。
所以,在賀舟三人和對面三人在縣城裡擦肩而過的時候,只有可以不靠人臉認人的賀舟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同尋常。
但很快,對於賀舟熟悉的無邪就因為他的一些細微的動作察覺到了問題,雖然他不知道賀舟發現了甚麼,但無邪很篤定他一定是察覺到不同,所以詢問起情況。
對於無邪的詢問,賀舟先是愣了一下,他已經習慣了自己思考,雖然做不到完全跟張啟靈一樣古井無波,但表面上大多數時候也是看不出來情緒的。
卻沒想到,自己才發現不久就被無邪察覺到了不同,這種過於敏銳的情況,讓賀舟忍不住升起警惕,不過這也只是他下意識的反應而已,很快就調整了狀態。
“確實有發現……”賀舟壓著聲音走的距離無邪近了一些說道:“我們吃完飯出來後路過的那三個人身上有香味。”
無邪和胖子都是知道所謂‘香味’意味著甚麼,頓時升出警惕。
“會不會被他們搶先一步?”無邪擔心。
賀舟皺著眉,其他的墓就算了,賀舟很清楚那種被竹簡描寫的神乎其技的藍色礦石其實沒甚麼用,但當初自己來這邊的時候讓張啟靈把那個地圖給帶回去了。
說實話,如果當初就被陳皮帶回去了倒還好,萬一張啟靈認為這個東西很重要,並沒有把那個地圖的資訊透露給陳皮,那現在確實會有風險。
哪怕西南地區那塊引魂靈壁已經被他歸位了,應該不會再出岔子,但這件事始終還是令人不安。
“可是對方應該已經認出我們了,現在立刻就出發很容易讓對方覺得我們是察覺到了甚麼……”
能透過味道辨認出跟龍脈事件有接觸的人這件事,在賀舟認為是可以在某個時候作為底牌的存在。
越早暴露越是容易引起對方的警惕心,不管對方是不是汪家。
在回旅館的路上,無邪一直沉默著,按照賀舟對他的瞭解,對方這個時候應該是在想甚麼事情,所以也沒有去打擾。
直到走到旅館門口,無邪才非常小聲的問賀舟:“你在計劃甚麼?”
賀舟並不驚訝對方知道自己在計劃某些事情,畢竟他之前除了完整的計劃以外,幾乎沒有刻意隱瞞過無邪甚麼。
聽到對方這句話,他只是搖了搖頭:“這件事我會在你回杭城的時候告訴你。”
無邪大概明白這大概是一個有些複雜的話題,可能不適合這個時候說,於是也不再問。
因為擔心突然的改變路程而打草驚蛇,三人最終還是選擇了原本的行動時間,等明天天亮再出發進山。
說起來,賀舟從西南迴溯時間到張啟靈還是阿坤的時候,其前後差距也不到十年的時間,即便是這麼偏遠的一個縣城卻已經是大變樣了。
三人心裡裝著事,所以一大早就起床了,旅館樓下就是早餐鋪子,胖子買了早餐在車上吃。
胖子是嘴巴閒不住的人,之前無邪和賀舟跟他說過了竊聽裝置的事情之後,他在不可控的環境下,大多數時候都是聊的無傷大雅的話題。
導致現在有很多問題的他,在駕駛座上就顯得有些焦躁。
賀舟看著他一直在方向盤上摩挲的手指,開啟了一個話題試圖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這裡和巴乃雖然都算是廣西地界,但距離不算近,胖爺是怎麼知道這邊的訊息的?”
說起這件事,其實無論是無邪還是賀舟都沒有仔細問過胖子的訊息來源。
一來是因為相信對方,二來也是因為這件事其實不是特別重要,所以這個時候用來閒扯是最適合不過的事情了。
而胖子也確實是被賀舟這一問給分散了些許注意力。
“說起來這事兒還挺湊巧。”胖子開啟一半車窗,本來想點一根菸,在看到後視鏡裡的賀舟時又忍住了,把手放回了方向盤上。
“巴乃那邊不算是完全沒有遊客,小村子這兩年建設的不錯,偶爾會有那種不願意去熱門景點擠的人光顧。
我在阿貴叔家偶爾也會幫忙接待遊客,這事兒就是當時跟一批驢友晚上喝酒的時候聊到的。”
按照胖子所說,那批人就是喜歡探險未開發或者只有土著居民的地方,是從滬市出發,往北走,又從東北往西,最後從西邊又往南。
繞了幾乎一整個華夏,這群人也不去旅遊聖地,也很少在城市停留,除了補充物資以外,幾乎都是在人少但風景好的地方停留。
他們認為,沒有被規劃過的自然才叫做自然,別的只能稱之為旅遊景點。
總之能看出來是一群有錢且有閒的年輕人,並且在胖子敘述的隻字片語中,賀舟還能感覺到這群人對於旅遊規劃的不滿。
雖然賀舟很想認同他們的想法,但旅遊規劃是必然的趨勢,且也是為了給某些特殊人群儘可能的帶去平等的機會,倒也不能完全說是壞事。
一群對於原始自然有著憧憬的年輕人,加上胖子這個奇幻經歷不少的摸金校尉,晚上在阿貴家燒烤過後一拍即合,頗有種忘年之交的感覺。
胖子經驗豐富,又會講故事,加上他去過的地方即便撇開那些不能說的,也足夠吸引這群年輕人了。
於是聊完了大半個華夏之後,不免就聊到了所處的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