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三人的計劃聽起來很美好,但實際上第二天並沒有在食堂發現那個身上帶著香味的人。
看著翻窗回來一臉凝重的賀舟,無邪問道:“還是沒發現人嗎?”
賀舟搖頭說道:“不,我發現了,跟我們猜測的一樣,確實是替換了廟裡的一個小喇嘛。”
這應該是一件好事,其他兩人都不明白賀舟為甚麼會臉色這麼難看,胖子直截了當問出了甚麼事。
“人已經死了。”
“甚麼?”
“等等,不對。”
無邪腦子轉的飛快說道:“你的意思是,那個身上有香味的人死了,還是那個小喇嘛死了?”這兩個人應該完全不是同一個才對。
“身上有味道的那個人死了,我見到了他的屍體,之前空房間裡聞到的味道之所以不夠純摻雜了別的味道,就是因為他的屍體很短暫的在那個房間中有過停留。”
“照你這麼說,那應該死了兩個人。”胖子反應過來說道:“最開始那個小喇嘛,然後是接替他的那個人,可是我最近沒聽到誰說廟裡有喇嘛死了。”
賀舟搖搖頭:“喇嘛廟裡的喇嘛應該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他的屍體被處理過了,身上是乾淨的。
不過這件事情沒有大張旗鼓也很正常吧,現在廟裡這麼多人,如果只是意外死亡,確實沒有必要說出來引起恐慌。”
“所以他是意外死亡嗎?”無邪的語氣中,比起疑問更多的是一種確定。
賀舟嘆了口氣說道:“從表面上看不出有甚麼,沒有特殊銳器一類工具造成的傷口,倒是有一些擦傷,但不像是打鬥造成的,很難說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不過我覺得沒有這麼巧的事情。”
“可是誰會對這個人動手呢……”
“是張海碦他們嗎?”胖子當即就想到了張家人。
無邪其實也是第一時間想到了張海碦一群人,不過賀舟卻搖了搖頭說道:“他沒有理由這麼做。
而且就算他真的察覺到了這個人被替換,以他之前表現出來的性格也會先觀察,不會直接在這裡動手殺人,打草驚蛇。
況且對於喇嘛被替換這件事,還是我回來的時候自己感覺到的,他應該並不知情。”
“那就只剩下那群外國佬或者躲在暗處的老鼠了。”胖子說道。
忽然無邪像是想起甚麼,他猶豫著提出一個建議:“有沒有可能是喇嘛廟自己清理門戶?”
不得不說他這個提議實在是很大膽,畢竟無論是老喇嘛還是這裡的小喇嘛,看起來都不像是能做出這樣事情的人。
但是作為曾經張家據點的這個喇嘛廟,也很難說到底會不會有人真的做這種事情,肅清門庭甚麼的……
賀舟皺著眉,想起今天三人去食堂的時候,四周打量的視線:“不管怎麼樣,我們得儘快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就趁早離開吧。
在這之前我會抽時間去一趟老喇嘛的房間,探探他的口風,看能不能打聽出來那個人是怎麼死的,無論說法是真是假,我們都沒有必要再繼續守在這裡調查下去了。”
雖然他不覺得這些人會在明面上直接就這麼動手,但是在不熟悉的地方,風險總歸是大很多。
*
後半夜,感受著旁邊睡著的人離開的動靜,賀舟緩緩睜開眼睛,另外一邊是睡的呼嚕震天響的胖子。
他嘆了口氣,忍住想要踹一腳的衝動,聽著站在門口無邪的動靜。
在對方打算抽第二根菸之前,賀舟披了件衣服走出去:“睡不著所以在這兒大晚上的報復性抽菸?之前是誰要禁我的煙來著。”
無邪的動作僵了一下,轉頭看見披著厚外套靠在門邊的賀舟,並不明亮的月色似乎將人籠罩在一層深藍的薄紗之中,他尷尬的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心虛:“抱歉吵醒你了嗎?”
“沒有。”
無邪好像看見賀舟勾了勾唇角,但因為對方站在黑暗中卻又不是很真切。
“是胖爺功力太過深厚,我自愧不如。”賀舟攏了攏衣服,又往外走了一些距離,站在了月光之下。
看見他臉上無奈的表情,無邪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賀舟關好房間的門,似是閒聊一般走到無邪身邊:“大晚上的不睡覺出來一個人抽菸可不是甚麼好習慣。”
見無邪抿著唇把手裡的煙盒塞進了荷包裡他才收回視線,看向被喇嘛廟圍牆遮蓋了一半的遠處雪山輪廓:“咱小三爺這是又怎麼了?從山裡出來之後就悶悶不樂的,是在擔心甚麼?”
“沒有。”其實有,只是無邪不想開這個口。
“嗯。”賀舟點點頭像是認同了無邪的說法,轉身拍拍對方的肩膀往回走:“那就早點睡吧。”
跟著賀舟後面回來的無邪剛進門就看見已經背上了刀的賀舟,他臉上閃過一絲空白問道:“你要幹甚麼去?”
賀舟拉好衣服的拉鍊說道:“找老喇嘛談談人生理想,星星月亮。等我回來應該就要出發了,所以抓緊時間睡覺吧。”
無邪想說跟他一起去,但想想自己去似乎也沒甚麼用,於是鑽回了被窩。
而等賀舟回來的時候無邪和胖子確實已經在收拾東西了,見他回來無邪問道:“怎麼樣?”
賀舟搖搖頭:“不像是喇嘛廟的人清理門戶。”
“老喇嘛乾淨嗎?”胖子現在平等的懷疑每一個人。
“老喇嘛應該是乾淨的,只不過其他人就不知道了。”賀舟搖搖頭,示意胖子不要再問了,有甚麼等回去再說。
三人就這麼趁著半亮不亮的時候風風火火的離開了墨脫。
半明未明的天光中,一個人站在喇嘛廟門口抽著煙,冷風吹的菸頭的紅色明滅,跟無邪一樣的臉上多了一絲沉寂。
他看著已經遠去的那三個身影的輪廓,原本的沉寂中忽的透出一股瘋狂,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