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就看見張海碦幽深的眸子盯著自己,像是沒有感受到對方的不滿,賀舟說道:“我這不是怕有人趁著我們不在對張先生不利嗎。”
“跟你沒關係。”張海碦已經不想再繼續跟賀舟‘秉燭夜談’了。
既然如此他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倒不是說就完全相信了張海碦的說法,只是他明白,既然對方已經說出了這麼敷衍的話,再繼續問下去,也不會再有別的結果。
要辦的事情已經做完了,賀舟打算重新翻牆離開這裡,忽然想起甚麼,已經跨出去一半的腳又縮回來。
他轉頭看向仍舊目光炯炯的張海碦:“我一直有個問題,好奇很久了,不知……”
“不方便,冒犯到了,趕緊走吧。”
賀舟:?
“不,我想說的是,不知你對汪傢什麼事情都能走在前面,這件事怎麼看?還是說你覺得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麼多巧合的事存在?”
原本打算再飛一把刀的張海碦忽然停住了動作:“等等,你是甚麼意思?”
賀舟搖搖頭說道:“我沒有甚麼意思?關於這件事情也只是很好奇。
從我跟無邪決定去尼泊爾開始後,所有的決定為了避免訊息洩露,只有幾個人知道。
並且我們之間大多數的計劃都已經提前排查過裝置,而知道的這些人百分之一百是可以相信的。
但是汪家卻依然能趕在我們之前結合多方勢力進行佈局,你覺得這是你身邊那個‘張海杏’一個人獲得的訊息就能夠完成的嗎?”
“……你到底想說甚麼?”
“沒甚麼,我只是單純的覺得他們獲取資訊的方式實在有些太快不是嗎?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或許對方的情報網就真的有這麼厲害呢?”
說完他不再看張海碦的表情翻窗離開,悄無聲息的就像他來時一樣,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已經完全睡不著的張海碦以外。
對於汪家操控資訊的速度,賀舟早在之前幾次就已經有所懷疑。
以前為了能在有限的視角內,獲取更多的情報,他特意做過偽裝嘗試潛入汪家,雖然最終失敗了,也沒能接觸到甚麼特別核心的秘密。
但是依然察覺到了關於情報網的問題,可是憑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實在是無法想象究竟是甚麼樣的力量能夠做到。
所以他這次來試探張海碦,也是想知道對方究竟知不知道汪家的事情,或者說對汪家獲取情報這件事有甚麼看法?
可剛剛他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張海碦似乎一無所知,應該說在他提出來之前張海碦大概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現在只希望張海碦能站在張家的角度上,好好想想到底有沒有甚麼特殊的方法,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離開張海碦的房間,原本就這樣打算回去的賀舟,卻在路過一間空房間的時候聞到了一股熟悉卻又混雜著別樣味道的香味。
這個香味已經非常的淡了,如果不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沒有那麼多幹擾因素,賀舟都不確定能聞得出來。
他知道這個味道代表了甚麼意義,這種特殊的香味,據賀舟所知,只有他一個人能聞得到。
哦,還有黔州苗寨裡面那個玩蠱的老太太應該也能聞得到,不過她看起來只對賀舟自己身上的味道有反應。
最開始賀舟其實並不能確定這種香味到底是甚麼東西?但西南之行之後他心裡大概有的推測。
這種特殊的味道是蠱蟲的味道,而且是在身體裡面已經有特殊的蠱蟲的情況下,對別的蠱蟲產生反應才有的味道。
至於甚麼特殊蠱蟲?於自己而言,大概就是那個老太太所說的母蠱了吧。
而在體內擁有母蠱的自己,能夠察覺到其他蠱蟲的味道,這大概算是在床上躺了這麼多個月,艱難的獲得的一個金手指了。
那麼在這樣一個地方,除了自己以外,居然還有另外一個人被蠱蟲沾染。
並且這個人既不是自己認識的,也不是張家和那群外國人其中的一員。
至少在他們離開前喇嘛廟裡接觸過的所有人身上都沒有類似的味道,也就是說這個人是在他們離開之後才來到這裡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看看到底是誰身上有那個味道,如果是之前你們見過的人,那這個人現在已經被替換掉了,如果是沒見過的,那就看他隸屬於哪一方。”胖子聽完了賀舟的猜測說道。
他不太確定的問:“可是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喇嘛廟裡,既沒有見過人離開,也沒有見過別的生面孔,你確定沒有感覺錯嗎?”
賀舟沉吟片刻:“不會有錯的,雖然很淡,但那種味道實在是太特殊了。”
無邪說道:“那就是說這個人很有可能還在喇嘛廟裡。”
“嗯,唯一有些麻煩的就是這個味道只有我一個人能聞得到,沒法找人幫忙,而且不僅是外來人,包括這裡的那些喇嘛也有可能會被替換掉。”
“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喇嘛廟裡面的這些喇嘛或許嫌疑會更大一些。”胖子猜測著。
“確實是這樣。”賀舟認同了胖子的猜測:“甚麼人會去一個空的房間呢,如果是外面來的人的話,未免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只有喇嘛廟裡的喇嘛,不管進哪個房間都不會被那麼快的懷疑。甚至是理所應當。”
“而且最近喇嘛廟人多,那幾個資歷深厚的老喇嘛大概也暫時沒空細查手底下的人,多好的一個空子。”雖然胖子的話有些糙,不過事實如此。
賀舟說道:“我已經想好了,明天吃飯的時候,先去食堂看看,如果食堂找不到的話,就只能等晚上,再找個時間去喇嘛們住的地方看看了,無論如何得先把這個暗樁給排查出來,不管後續是拔掉還是留下,心裡都得有個數才行。”
他看向胖子問道:“你帶了多少東西?”
說起這個胖子一臉驕傲,拍了拍一直放在腳邊的大包裹說道:“把這直接掀了都沒問題。”
這倒也有點太兇殘了……
“至於馮的死亡。”賀舟看著無邪,知道對方一直在擔心這件事情,說道:“跟他們合作的是張海碦。那幫人他們要怎麼去解釋是他們的事情跟我們無關,反正我已經提前通知過他了,到時候如果真的有人過來問起,直接把鍋甩給張家人就行了。”
無邪本來想說這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但又想起那幫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張家人,心道:張家是張家,悶油瓶是悶油瓶,兩者不可混為一談,於是毫無心理負擔的接受了賀舟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