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賀舟在無邪回答之前出聲打斷:“這東西看起來副作用不小,剛剛無邪還是無意識的攻擊狀態。”
“我會找個地方把自己關起來。”無邪說道,這是他剛剛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賀舟難得有點怒意上頭,然後就對上了無邪那雙帶著驚詫和一絲感動的眼睛。
他深吸了口氣說道:“我只是覺得,沒有到山窮水盡非要用這種危險辦法的時候。”這話半真半假,賀舟確實不希望無邪這麼早就開始接觸費洛蒙。
危險並不是最關鍵的,而是太快了,這不是擺明了給汪家遞把柄嗎,現在的無邪不知道,可賀舟是知道的。
對付汪家需要的是出其不意,這麼早就開始暴露費洛蒙,除此之外一點別的準備都沒有,一旦開始,後面就會變得更加難辦,甚至說不準汪家人還會透過費洛蒙反將一軍,簡直就是得不償失。
但這件事他又不能完全擺到明面上來說,大家都在一個起跑線上,自己憑甚麼對汪家人這麼瞭解?
所以只能以關心為理由暫時阻止這件事的發生,好歹拖一段時間,至少先去墨脫,在墨脫無邪又能獲得一些資訊。
“況且,既然對方費盡心思也要試探這件事,萬一本身又是一個陷阱怎麼辦?”賀舟繼續勸說。
無邪臉上也帶著猶豫:“那……可我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蛇倒也不著急,反正在四合院裡養著。”黑眼鏡收回看著賀舟的視線,他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最終這件事以等墨脫之後再說,為免出現意外,賀舟跟黑眼鏡暫時待在了杭城幫忙。
之前跟著無邪一起去驗貨的那幾個夥計,要把他們的身份調查干淨,在這之前都被軟禁在了吳山居。
這件事算是暫時解決,不過因為要調查那些跟著無邪去的人,黑眼鏡和賀舟算是忙了個腳不沾地。
這事兒不好大張旗鼓的搞,是以明面上無邪還是照常該做甚麼就做甚麼,調查的事情全部交給賀舟和黑眼鏡來做。
兩人在杭城忙活了快一個月才把人都排查出去了,該說好在無邪之前一不做二不休在無傢伙計裡搞了好幾遍大清洗,才不至於甚麼牛鬼蛇神都能成無家的夥計。
這一個月連續在外面跑,賀舟連復健都省了,被謝雨臣提醒去醫院複查的時候,醫生都表示恢復的異常迅速,現在已經沒有甚麼問題了,後續也不需要再複查,也算是好事一樁。
既然如此,賀舟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讓謝雨臣幫忙把放在四合院的刀託運過來,等無邪這邊安排好杭城的事情,他們就直接從這裡出發去墨脫。
“說起這個,我差點忘了。”接到電話的謝雨臣說道:“你還記得之前從西南那個蠱山裡帶出來的東西嗎?”
賀舟臉上滿是茫然,他去西南是為了把引魂靈璧放到該放的地方,怎麼會帶甚麼東西出來?
等等!
“是蛇嗎?”他帶著一絲不確定。
“甚麼蛇?”這次換謝雨臣奇怪了。
那看來不是,那種時候連‘心臟’都一併消失了,蛇怎麼可能還有,可既然不是蛇,還能是甚麼?
謝雨臣見他半天沒反應:“你還真不記得了?”
“當時太混亂了,我也不知道有甚麼東西。”賀舟乾脆直接擺爛,反正他是真的忘了,那個時候完全是意識模糊的,誰知道當時隨手抓了甚麼東西。
“是一柄陌刀。”謝雨臣也直接揭了謎底。
“啊……”我靠!
賀舟心裡咆哮,他就說自己把甚麼東西給忘了,原來是把刀給忘了!
長久不用那東西,他是真的很少會主動想起自己還有另外一把武器。
之前在西南跟那個奇怪的猴王打的不可開交,被衝下懸崖的時候刀跟著他一起掉下水裡了,結果下水之後一系列變故,他都沒想起來去找。
居然隨著他回到原本的時間,那刀也跟著回來了,只不過那時他重傷,等醒過來刀估計已經被暫時放置在了別的地方。
謝雨臣大概也沒想到他會一直沒提這件事,結果這位日理萬機的當家的也忘了,直到今天自己提起把橫刀託運到杭城來。
“所以,要我把它一起給你託運過來嗎?”
賀舟猶豫了片刻:“好。”心裡卻打算這次去墨脫之後就當把陌刀弄丟了放進空間裡,不然每次出門都要一直揹著也太麻煩了。
在收到謝雨臣寄過來的兩把刀時,黑眼鏡似乎很中意將手指在刀身上一彈:“好刀,保護的這麼好的可不多見了。”
賀舟沒接話,他怕下一句黑眼鏡就問他這個東西是從哪裡找到的,他怕不管怎麼編最後都露餡。
今天無邪要查賬,畢竟去墨脫算是離開一段時間,所以很多事情也需要提前安排。
賀舟跟黑眼鏡難得閒下來,就順便跟著無邪一起去查賬了,也不知道無家查賬會不會像謝家那樣精彩。
賀舟心裡有種莫名其妙的期待,隨即反應過來好像不應該這樣,期待出亂子甚麼的……不太厚道。
不過要是他知道這個亂子最終是因為自己的話,大概就不會那麼期待了。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現在賀舟正百無聊賴的坐在跟著無邪去查賬的車上,他很想問,為甚麼無家查賬要挑個距離這麼遠的地方,不過鑑於開車的王萌,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到了地方之後賀舟饒有興趣的看著門口站著的一群人,他還是第一次這麼正式的跟著無邪參與無家的查賬。
之前那次無邪以無三省的身份行事,當時情況複雜,說是查賬,實際上只不過是各方的試探而已。
至於這次嘛……
賀舟微微挪動目光,掃視了一圈。
他感覺到了好幾道不善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小三爺,咱們查賬您帶外人來不太好吧?”
不出賀舟所料,很快就有人跳出來了。
他這話雖然說的沒錯,但其實是在下無邪的面子。
先不管賀舟和黑眼鏡身份如何,既然是無邪這個東家親自帶過來的人,即便是有問題,也該私下找無邪說,而不是當著外人的面直接拆臺。
能當著無邪的面直接點出來,說明這個人根本沒把無邪這個東家放在眼裡,或者說並不如何尊敬。
賀舟抱臂坐在椅子上看戲,看來即便是無邪之前動作不斷,但手段依然不夠狠,還是沒有給底下的老油條長記性。
果然,在那人話音落下的瞬間,無邪臉色就陰沉起來,但他卻沒有說甚麼,而是任由對方繼續囂張。
見無人出來制止,無邪也只是坐在上面不發一言,那個人絲毫沒察覺不對,反而覺得可以得寸進尺。
“現在誰不知道這兩位是謝家的人,謝家雖然跟我們有生意往來,但也該分個遠近親疏。”
坐在下首的坎肩和站在無邪身邊的王萌已經想要動手了,但無邪的規矩,沒有他示意,手底下不準隨便動手,是以,兩人也一直沉著臉忍著。
賀舟把嘴裡的棒棒糖換到旁邊,看著無邪的臉色,打算再加一把火。
他笑盈盈的開口問道:“這可真是誤會了,我可不是謝當家的夥計。”
那人嗤笑一聲不屑的神色抑制不住的浮現在臉上,黑眼鏡已經準備好看好戲了,就聽那人說:“誰不知道賀爺您是謝雨臣養的一條好狗。”
話音未落,賀舟眼前一花,那人已經痛苦的跪在地上捂著嘴,血液從指縫中流出來。
而無邪擲出的菸灰缸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上面還帶著血跡。
他坐在主位上神色絲毫未變揮揮手:“拖下去,把舌頭拔了。”
血腥味似乎還瀰漫在堂裡,那人聽見無邪的話剛要掙扎就被坎肩制住帶了出去。
等王萌從後面又拿了一個新的菸灰缸放在無邪手邊的桌子上,後者才再次開口:“我不太喜歡強硬的手段,大家和和氣氣的賺錢不好嗎?”
他神色冷淡,坐在下手剩下的夥計面面相覷一瞬後連忙開口應和,中心思想就是以無邪的話為準則,保證不會亂說。
這件事算是就這麼過去了,誰也沒再問那個被拔掉舌頭的人最後怎麼樣了。
後面的查賬也變得異常順利,沒有人再對無邪的話表示反對,而無邪也似乎說到做到一般,即便是有幾個人的賬目有瑕疵也只是警告並限時補上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車裡一片安靜,無邪的心情似乎並沒有因為查賬結束而好起來,陰沉的臉上都要滴出水來了。
這樣沉默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回到吳山居,三人上了二樓。
“抱歉。”關門的瞬間無邪說道:“是我沒管好手底下的人,說出這種話。”
賀舟反應過來他在道歉甚麼,說起來這把火還是自己添的,他其實一點都沒放在心上,不是很在意的拍拍對方肩膀:“這有甚麼,不是正好嗎,殺雞儆猴,說起來還得感謝那位老兄,這個出頭鳥遲早要有人來做。”
當時他非要添這把火也是為了讓無邪徹底被惹惱,一勞永逸,省的總有人明著暗著要跟無邪唱反調。
只是沒想到對方這麼容易就跳出來,估計也只是一個沒腦子的馬前卒,背後還有人在推波助瀾,不過這麼一折騰大概也能消停好些日子。
無邪自然明白賀舟的意思,他今天帶著明面上謝雨臣的人去查賬,最開始目的也是為了找個人殺雞儆猴,畢竟要離開一段時間,得讓下面的人別在他離開這段日子搞事情。
謝雨臣也多次提醒過他,最開始用點非正常手段是有必要的,所以這次算是計劃好的。
但那句話實在是難聽,當時他就後悔了,明明也有別的辦法,他應該再斟酌些的。
見對方依舊是悶悶不樂的樣子,賀舟提議道:“這樣吧,今天咱們小三爺做東請客吃飯怎麼樣?”
“好。”無邪半點沒有猶豫,他看著賀舟表情鄭重:“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賀舟微微笑了笑:“那當然,今天的計劃不是大成功嗎。”
“那就走吧,瞎瞎我都餓了。”黑眼鏡適時開口。
後面的幾天,無邪都照常帶著賀舟出入無家的盤口。
倒是黑眼鏡,無論是無邪還是賀舟都沒有要讓他跟著一起去墨脫的意思,所以最近又開始接起活來,查賬結束後就溜了,現在不知道在哪個深山老林裡。
這段時間下來賀舟也發現,無邪這邊的事情一點不比謝家那邊輕鬆,雖然沒有那幫子極品親戚。
但無三省當初留下來的可以稱得上是實實在在的爛攤子,仗著自己在無家三爺手底下做過事,倚老賣老已經算是輕的了。
“賀爺。”坎肩開著車過來給無邪送去墨脫的裝備,他剛到吳山居就看見從外面回來的賀舟,禮貌的打了招呼。
賀舟手裡提著菜,看了看車裡的東西問道:“你準備炸藥了嗎?”
坎肩最近已經徹底看明白,賀舟的話基本能等同於自己老闆的話,於是他回答道:“沒有,現在查的緊,等到了那邊之後會有人添上來,不需要帶著過檢查。”
賀舟點頭不再多問,率先一步進了吳山居。
無邪聽到動靜就出來了,他接過賀舟手裡的東西問道:“你還有甚麼需要的嗎,讓坎肩去安排。”
“沒有,到時候把我這兩把刀帶走就行了。”除了炸藥以外,賀舟對裝備沒甚麼太大的需求,他已經完全理解了胖子一定要重武器的心情。
坎肩把東西放下就離開了,吳山居鋪子裡一直是王萌守著,自從無邪接手無家的生意之後,他的身份也水漲船高,現在算是無邪身邊的一把手。
當然,為了能配得上一把手這個位置,王萌在無邪瘋狂處理無家爛攤子的時候,也進行了惡補。
具體方法就是被無邪扔給了無二白,讓他家二叔來調教。
這個招還是謝雨臣給他支的,雖然不知道具體怎麼說,但中心思想是‘不白嫖可惜了’。
對此賀舟表示,不愧是謝當家,物盡其用四個字算是摸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