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被芭蕉葉包的整整齊齊的蛇肉,賀舟有些想笑,他捧著芭蕉葉把蛇肉倒進了正在沸騰的鍋裡。
無論是張啟靈還是賀舟在野外都不是那麼在意味道的人,能填飽肚子就行了。
這一頓已經算是這幾天來難得吃的好的一頓了,賀舟吃完就找了個地方躺下,頭靠在揹包上,看著頭頂漏風的瓦頂,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
“我後天一大早就要離開這裡,去縣城,我……”正在說話的賀舟忽然停住了話頭,他轉頭就看見張啟靈也在看著自己。
那就是沒感覺錯了,賀舟想到。
剛剛他在說話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一股視線,直直打在自己身上。
那個人應該沒甚麼暗中跟蹤或是打探的經歷,否則也不會這麼毫不避諱的看著自己。
陳皮和那幫越南人是否走了,始終只是賀舟的猜測,所以在暗中觀察他的到底是那幫人還是這個村子裡的村民。
這些想法都在一瞬之間,在確定了那股打量的目光是從哪裡來的之後,賀舟利落的從地上翻身起來就朝著屋子外面追過去。
他翻身起來的瞬間說道:“看好我的包。”這話顯然是對張啟靈說的。
而那個暗中觀察的人也如賀舟剛剛一瞬間的猜測一樣,對方並沒有甚麼特別厲害的身手,賀舟追出去沒多遠就把人給捉住了。
他把人反手壓在地上,發出一聲輕哼:“喲,這不是白天才見過的大哥嗎?”
正是那個白天給他們指過路的中年男人,對方被壓在地上,側著臉,看著賀舟的那隻眼睛裡一半是憤怒一半是驚懼。
白天他看著賀舟細皮嫩肉的,笑起來的模樣跟沒經過世事的嫩瓜秧子似的,完全沒把對方跟練家子聯絡在一起。
他想要反抗,卻發現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被壓的死死的,男人只覺得自己肩膀都要脫臼了。
賀舟沒管他的反抗,臉上沒了白天的笑容,眼神淡漠問道:“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那明天村子裡大概會有一個人被野獸咬碎分食的訊息。”
男人看著賀舟的表情,掙扎的動作漸漸變緩,而臉上那僅剩的一點被壓制的憤怒也全部轉為驚恐。
他是真的發現如果自己沒個理由的話,對方會說到做到。
“我、我、我說、我說,你、你別動手……”男人嚥了口唾沫說道:“你身邊那個小哥,之前被人帶進山裡,我當時聽到那群人說那裡面有好東西,就、就想跟著。
但、但那群人有個老傢伙心狠手辣,我、我害怕,就,就打算等著回來在找機會,結果沒等到他們,就只等到你們。”
賀舟神色漠然,他伸手在對方脖子後面一個手刀,對方直接軟倒失去意識。
他不相信這男人說的話,但張啟靈沒在身邊,他被這山裡的蚊子擾的火大,遂決定把人帶回去再審問。
於是在賀舟把人提回破房子的時候,就看見張啟靈聽話的坐在他揹包旁邊,很負責的履行著‘看包’的職責。
賀舟把暈過去的人扔在地上,從包裡取下登山繩捆了個嚴嚴實實,在屋子裡環視一圈,最終用刀把中年男人的衣服割開,扯下一塊布塞進對方嘴裡才算完。
他坐回原來的位置,問張啟靈:“認識他嗎?”
張啟靈似乎很認真的在思索,半晌後回答:“嗯,進去前見過。”
“那幫越南人帶著你進去的時候提到過山裡有好東西?”
張啟靈顯然暫時沒有反應過來賀舟為甚麼這麼問,但還是搖頭。
這個答案賀舟一點都不意外,不說越南人,就說陳皮也不會做這種沒腦子的事情,大張旗鼓的去倒鬥嗎?有病?
怕是這男人在看見陳皮和越南人帶著的張啟靈的時候猜到了甚麼,這邊經常有這種聯合的盜墓,知道不奇怪,但男人的說辭就很奇怪,好像可以要把賀舟往‘他是一個貪財的傢伙’上引導。
可越是這樣就越可疑,賀舟摩挲著中年的男人的臉,沒有易容的痕跡,身上也沒有任何明顯特徵。
對方下盤不穩的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應該不是某個組織臥底在這裡或者臥底來接近他們,那就只能是這個人藏著甚麼秘密了。
他想起白天在打聽訊息的時候,男人似乎是從距離他們這個房子不遠的一間小房子裡出來的。
“我出去一趟,你看好他。”賀舟說道:“別讓他跑了,這傢伙在撒謊。”以防萬一他還是補充了一句,希望張啟靈提高警惕。
說完他把包繼續留在張啟靈身邊,自己拿了個火摺子,揹著刀就悄悄摸了出去。
大山裡的村子沒有夜生活可言,晚飯後,最多在外面乘涼到夜幕徹底籠罩就回了屋子。
到現在,整個村子裡除了賀舟跟張啟靈那間破房子因為是點的篝火一直亮著以外,就只有遠處臨近村口的位置還有零星亮光。
賀舟身形極快的繞開幾個房子,來到白天看到的中年男人出來的那間。
他翻到後面抽出背後的刀,將刀插進窗戶的縫隙中,房間裡完全一片黑暗,他不確定裡面是否還有人,動手非常輕,窗戶的木栓被抬起來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沒有著急著直接開啟窗戶,而是推了一條縫往裡看去,房間裡有一股常年被菸草浸泡的味道,還有那種不知道多少年的汗味。
雖然不想刻板印象,但這個味道聞起來就像是獨居的邋遢中年男人該有的味道。
藉著一絲月光,賀舟大概掃了一眼房間裡的情況,非常簡陋,跟賀舟和張啟靈現在待著的那間也就只是沒有四面漏風的區別。
他輕手輕腳的翻身進去,反手關好窗戶,點燃火摺子,用手遮著一些火光,在房間裡搜尋起來。
說是搜尋,但其實房間裡一眼就能望到盡頭,大門左邊是一個簡易灶臺,灶臺旁邊堆著一些工具,牆上也掛著些工具。
大門右邊角落是一張單人木板床,床上亂七八糟堆著衣服被子,床對面是一個小矮櫃,賀舟猶豫片刻走向了小矮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