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兩天的路,他們已經開始越來越接近雪線,周圍也不再有草甸植被,更多的是露出來的山體岩石,或是岩石上附著一層薄薄的雪霜。
不過張啟靈也沒有要更加往上的意思,而是沿著雪線往前走,似乎並不打算上到有雪的地方。
大概又走了半天多路程,走在前面的張啟靈忽然停住腳步,他似乎發現了甚麼,正蹲著拂去巖體上蓋的那層薄雪。
跟在他後面的賀舟和黑眼鏡見他蹲下來也圍了過來。
賀舟看見張啟靈拂去雪的地方露出來一個圓盤,大概直徑一米二左右。其實與其說是圓盤,不如說是石刻更為貼切。
這個圓盤,並不是鑲嵌在山體中的,而是將就山體的岩石直接雕刻在上面,沒有甚麼可以活動的機關,似乎只是作為某種象徵意義的東西存在。
圓盤外面一圈雕刻著賀舟看不懂的藏文,他其實都不能完全確定那是不是藏文,反正瞧著像。
內圈則是三條龍首尾相連,圍成一圈,最中間的那塊地方,則是中空的,沒有任何雕刻。
只是瞬間賀舟腦海裡就冒出一個東西,他有些猶疑的問黑眼鏡:“這東西是不是有點像上次我們帶出來的那塊玉璧?”
黑眼鏡顯然也反應過來了,點頭道:“雖然雕刻的內容不完全一致,但確實很相似。”
賀舟想起張道長曾經對他說的話。
那件有孔的東西或許是用來引魂的。所以對於之前那塊玉璧,他一直就猜測是一塊引魂靈璧,現在這山上出現了類似的東西。
那麼在傳說裡,一生修行的人死後會來到神女身邊,穿越補天石化作仙人,會不會與此有關?所謂的穿越補天石裡的‘補天石’是不是就是這個東西?
這個結論雖然聽起來非常荒謬,但賀舟越想越覺得這才是真相,只有這樣解釋傳說中那個突兀的‘補天石’才變得合理起來。
引魂靈璧,最開始的意義就是人的靈魂從身體中離開之後,會透過靈璧引導,靈魂穿過中間的孔洞從而圓滿,這不就是他們之前在謝傢伙計那裡聽到的傳說嗎!
賀舟抬頭看向張啟靈,雖然他不知道眼前這人是如何確定位置的,但不得不誇一句家學淵源,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賀舟大概會選擇幾個方位然後窮舉法……
其實他很期待科技發達一點,比如無人機就是個好東西,當然現在這個時代他想這些就是做夢。
看到這個圓盤說明他們沒有走錯地方,但這個圓盤就是個純裝飾品,沒有任何機關,裡面也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空腔的存在,賀舟只簡單給圓盤拍了張照片,就繼續隨著張啟靈往前走。
距離他們要去的山谷處還有一段距離,賀舟估算了一下時間,今晚大概要找地方先紮營了,現在積雪不深,他們又在雪線下,即便是進入山谷還相對安全的。
趕路是極其枯燥的一件事,特別是在周圍環境都差不多的情況下,雪山、沙漠、叢林在這三個地方趕路都非常考驗人的心態。
不只是體力上的,很多人甚至會因為周圍一成不變的景色導致精神崩潰。
但顯然,賀舟他們並沒有這方面的困擾,黑眼鏡偶爾還有心情用口哨吹出賀舟沒聽過的小調,這時他想起這傢伙眾多設定中的一個,似乎還是個學音樂的藝術生。
就這樣三人如期到達山谷的位置,天色已經昏暗下來,原本想找找有沒有甚麼線索的賀舟因為視線不好也放棄了,索性明天再說吧。
今晚他守上半夜,張啟靈守下半夜。
賀舟坐在篝火邊,就想去摸煙,結果摸了個空,只能望火興嘆,摸了一根棒棒糖過過癮蒜了。
看著篝火越想越氣,有生之年他居然會被禁菸,真是反了天了。
山上的晚上格外安靜,這座山有點怪,別說甚麼大型野獸了,一路走來他似乎連小動物都沒見過,守夜純粹就是守著火別熄滅了。
他看著漂亮的夜空,腦子裡不由自主的跑火車,連賀舟自己都沒發現思緒已經完全跑遠。
直到胸腔和喉嚨裡傳來熟悉的灼燒感,這段時間他都快對這感覺免疫了,但他的身體顯然不這麼想。壓著咳嗽的聲音,翻起袖子。
黑紅色的脈線只靠翻袖子已經徹底沒辦法看完了,他只能把衣領扯開,那條線幾乎已經佈滿了整個胳膊,距離終點非常近了。
前面的帳篷中發出動靜,賀舟重新整理好衣服,看著從帳篷裡出來的張啟靈奇怪道:“你晚上還起夜呢?”
對方似乎真的有一瞬間被他無語到了,掃了賀舟一眼,然後坐在篝火旁邊:“去睡覺。”
猶豫只是短暫的一瞬,很快賀舟就從善如流的站起來去睡覺,走之前他還從包裡摸了一顆糖給張啟靈,算是謝禮?
天亮後,賀舟是被黑眼鏡的聲音吵醒的,他迷糊的從睡袋裡鑽出來,定神一聽,才聽明白黑眼鏡在說甚麼,他似乎跟張啟靈發現了甚麼,而且就在他們這個營地周圍,否則不可能聲音這麼清楚。
背上刀掀簾子出去,就看見不遠處兩人一個蹲著一個站著,似乎在研究甚麼。
“發現了甚麼?”賀舟走過去問道。
見他醒來,黑眼鏡笑著朝他招手:“快來看,眼熟嗎。”
聽到黑眼鏡這話,賀舟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想來這一路可太多眼熟的東西了。他走過去就看見那一片地方已經被清理出來了,是個高一米左右的半圓形石刻。
“怎麼會是這個東西……”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沒想過居然在川南藏區的雪山上發現跟黔州那群苗人有關的東西。
這是一個像是蟾蜍一樣的石刻,那是他跟黑眼鏡初次去苗寨的時候,他還特意多看了幾眼進入墓室前拱門上的石刻內容。
當時也只是隨便看看,只覺得是信仰或者裝飾型別的石刻,甚至沒有放在心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黑眼鏡看著眼前的石刻忽然出聲。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