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賀舟臉色不太對勁,謝雨臣詢問情況。賀舟在說與不說間猶豫,如果說,可能會有某些未知的風險,但不說,他又迫切想知道之前跟他一起下陰山的那幾個夥計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雖然自己也在倒鬥這個行當裡幹了好幾年,夾喇嘛的活也不少,但很可惜基本沒有稱得上關係好的朋友,大多數人也只是畏懼和利用。
所以想要調查那次倒鬥後又發生了甚麼,似乎只能讓謝雨臣幫忙。
腦子裡雖然想了很多,但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賀舟只短暫停頓:“陰山那次之後,陳皮又找我去了長白山,他似乎發現了甚麼,我猜測是從一起下去的夥計身上看出了甚麼,所以態度有些奇怪。謝當家方便幫我查查除我之外其他夥計回來之後身上發生了甚麼嗎?”
謝雨臣凝眉思索:“可以是可以,但這事恐怕不容易。”
賀舟說了幾個名字,他現在不是特別著急,‘龍脈’的事情目前看來牽扯非常廣,不是搞清楚某一件事就能解決的,這張網或許不亞於無邪那邊。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而且現在自己已經在無三省的局中,暗處很有可能還有汪家的人盯著,萬一這邊動作太大,讓他們發現了甚麼不該發現的東西,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賀舟閉了閉有些乾澀的眼睛,只剩下最後四個字了,位置已經定好,那麼這個卦象又是甚麼意思?
下坎水上離火,火向上炎,水往下潤,兩兩不相交。卦中三陰三陽,兩兩相應,此卦“亨”,但六爻均位不正,陰差陽錯。
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難道只是單純的提醒自己陰山過後事情依然沒完,前方困難重重需要多加小心?
可他總覺得有甚麼不對,這四個字或許不只是表面卦象這麼簡單……
賀舟抬手順著謝雨臣在陰山畫出來的那個圈,把現在已經知道的幾個位置在地圖上標記出來。
塞北陰山以北——飛昇神宮
黔州苗寨巖洞——雙修墓、蟠螭龍蛇、煉丹爐
京城白雲觀——煉丹爐
隴原金塔縣以北——方士金書
齊魯趵突泉——龍王還恩
乾坤已定……火水未濟……
“看起來像是個沒完成的八卦?”
耳邊聲音響起,賀舟猛地轉頭看向謝雨臣,對方有些尷尬道:“我也是隨便說說。”
“不。”他低頭看著地圖,將剩下三個點的範圍圈出來:“或許真的就是八卦,十二個字,三句話,有兩句都跟八卦有關,他向來不喜歡廢話,一定是把知道的所有都寫在了這十二個字裡面。”
那麼剩下的三個地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坎位在西海方向,巽位應當是蜀地境內,兌就有些模糊了,鄂省、江淮、贛省都有可能。
“這個八卦不正。”謝雨臣也低頭看著地圖上的位置皺眉。
“是啊……有些奇怪,坎離和巽兌離得太遠了,如果是精心佈局,不應該差這麼多才對。”賀舟轉頭看見謝雨臣沉思的模樣問道:“你有甚麼想法?”
謝雨臣也不太確定的開口:“趵突泉的傳說是龍王拿走了金書,有沒有可能離位其實不在齊魯?”
賀舟也似乎想起甚麼說道:“傳說中用明珠報答百姓的是東海龍王。”可隨即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可這樣一來兌位就被擠開了。”
謝雨臣接過賀舟手上的筆在地圖上重新畫了一個位置:“或許先找人去打聽一下,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他畫的那個位置在蘇吳境內。
賀舟挑眉:“就硬套?”
謝雨臣也挑眉:“你不是也不著急?”
雖然這個方法確實有點蠢,但現在沒有更多資訊也只能這樣,好在謝家產業夠大,否則換了別人還真不一定能成,當初拒絕無二白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等蘇吳那邊確認是否真的有相關傳說再確定其他幾個位置吧。”謝雨臣提議道。
賀舟點頭,先天八卦定了方位,可由黔州指引到陰山的未濟卦卻對應的是後天八卦,這玩意兒又有甚麼用……
嘶……
他覺得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解開了一堆又來一堆。
忽的院子裡傳來細微的聲音,賀舟抬頭往窗外看去,天光大亮,不知不覺他跟謝雨臣已經熬了一個通宵了。
賀舟開啟南房的門就見到張啟靈坐在院子躺椅上,跟昨天一樣發著呆,謝雨臣自然也看見了院子裡的人:“啞巴張居然在你這裡。”
賀舟嘆了口氣:“他記憶又出現問題了。”說罷熬了一晚上的疲憊襲來,原本之前聚精會神他還沒覺得有甚麼,這一空閒下來就覺得十分睏倦,嗓子還有些癢癢的。
他咳嗽好幾聲,原本內傷就還沒好,一咳嗽就牽動裡面,喉間泛起腥甜,嘴巴里都是血味。
謝雨臣見旁邊的人原本只是咳嗽,卻驟然臉色蒼白,皺眉問道:“你內傷這麼重為甚麼不去醫院?”
賀舟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說道:“我不喜歡醫院,沒事,養養就好了。”
謝雨臣還想說甚麼卻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來,賀舟擺了擺手問道:“謝當家跟他熟嗎?”他眼神落在院子裡張啟靈的身上。
“也熟也不熟,瞎子跟他熟一些。”
從肺裡傳來的那種抓心撓肝的癢意讓賀舟忍不住的咳嗽,眼前一片金星直冒,他扶著門框說道:“失憶後名字還是我們回來的時候告訴他的,如果有甚麼訊息,麻煩謝當家告訴我一聲。”
雖然賀舟自己知道張啟靈的來歷,但他時刻提醒自己不要露餡,該問的還是得問,該不知道的就要裝作不知道。
謝雨臣沒有拒絕,熬了一晚上他也有些困:“電腦放在你這裡,裡面的圖片可以慢慢看,有新的線索再聯絡。”說完就離開了四合院。
賀舟走到樹下看著張啟靈:“我睡一會兒,現在有空可以想想中午吃甚麼。”不管怎麼說,先讓張啟靈動動腦子,免得他一直跟自己的記憶較勁。
說完賀舟也沒回房間,而是躺在另外的躺椅上睡覺,從去年開始,除了冬天以外,他經常都在躺椅上睡都睡習慣了,而且有張啟靈在旁邊,連蚊香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