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臣不疾不徐的放下蓋碗道:“你知道趵突泉的傳說嗎?”他居然還問答起來了。
賀舟無語的看著對方:“趵突泉的傳說有很多,你說的是哪一個?”
“傳說趵突泉是東海龍王一顆明珠所化,龍王為了報答百姓的善良,將明珠投入地下,明珠化為泉水噴湧而出,形成了趵突泉,泉水溫潤,四季不枯,是生命之泉。
這傳說聽起來像是美談,其實還有一個並不為大多數人所知的前因,龍王好端端的為甚麼用明珠來報答凡人?
有沒有可能,這其實是一個偷天換日的傳說,只不過只有後半部分被廣為流傳。
龍王發現沿河水而下的金書就在趵突泉原本的地方,它想要得到金書,所以用明珠作為交換。
不過很可惜這個故事中金書已經被帶走不知所蹤,所以我也沒有找到那所謂另外一半。”
“那你們是怎麼找到黔州去的?”賀舟聽迷糊了。
“因為講這個傳說的是個黔州來的老道士,這個傳說也是他在他自己的師父那裡聽來的。所以我才派人去黔州打聽,他還說他以前的道觀有一個長生丹方的傳說,但直到道觀徹底荒廢也沒人知道這個丹方是否真的存在。”
長生……又是長生。
賀舟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他腦子裡好像閃過一件事,似乎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但被他忘了。
他抬頭看著謝雨臣努力回憶,突然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差點把小案掀倒。
謝雨臣眼疾手快的接了一把才穩住小案沒讓上面價值不菲的蓋碗成為一堆爛瓷片:“怎麼這是?”賀舟難得這麼一驚一乍的。
賀舟低頭看著謝雨臣,隨後彎下腰湊到對方身邊嗅了嗅。
他湊的很近,近到謝雨臣差點產生下意識的反應,雖然穩住了,但手卻不自覺的握緊了椅子的把手,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汗毛隨著賀舟的移動在一點點的豎起來。
謝雨臣儘量平靜的開口問道:“你在聞甚麼呢?”
賀舟把謝雨臣露出來的面板都嗅了一遍才坐下,他臉色不是很好看,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這個行為有些越線:“你上次吃的那個丹藥,我擔心有問題。”
關係自己謝雨臣也不免正了神色:“甚麼意思?”
賀舟窩在椅子裡,看著謝雨臣,原本還算正常的情緒,現在看起來卻有些懨懨的:“謝當家,你知道我這次是去甚麼地方嗎?”
謝雨臣鬆了鬆緊握在椅子上的手,也靠了上去,挑眉道:“賀爺這是終於打算跟我促膝長談了?”
“本來不想,但事情都走到這種程度了,還有拒絕的餘地嗎?還是說謝當家覺得我能蠢到現在也以為一切都只是巧合?”
謝雨臣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自己該解釋甚麼,解釋自己從八歲開始成為謝家的少當家,然後坐穩當家的位置,直到現在身邊可信之人不多,所以才試探他嗎?
解釋想要調查當年謝連環之死,所以拉一個完全域性外人進來嗎?
這些跟賀舟有甚麼關係,可跟他相處了一年的時間,謝雨臣知道賀舟倒鬥只是因為來錢快,他需要那些藥救命而已,普通的工作根本無法負擔高昂的費用。
可謝雨臣也說服不了自己,陷入這樣的泥潭之中,能對一個人毫無顧忌。哪怕是黑眼鏡,也是從最開始的試探到現在,多年的時間才讓他能相信這個人。
他有愧疚,但從不後悔。
所以當賀舟現在這麼直白的問他時才無話可說。
賀舟嘆了口氣,算起來,曾經謝雨臣因為自己而死,自己也因為謝雨臣死過一次,這把糊塗賬就算扯平了吧……
他抬眼看見電腦螢幕上的照片,現下最要緊的是把已知的資訊串聯起來,搞清楚‘龍脈’這條線,還有謝雨臣吃下去的丹藥到底是好是壞。
賀舟理了理有些混亂的思緒開口道:“這次我到了西王母宮,見到了謝連環。”
“甚麼?!”謝雨臣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如此失態了,他猛地站起來,帶倒了小案,案上那兩隻價值不菲的蓋碗最終還是慘死在了今晚。
賀舟沒有看旁邊的人,只是說道:“這件事情太長了,你要是真的打算聽得做好徹夜不眠的準備。”
震驚過後,謝雨臣陰沉著臉色坐下來說道:“我很有時間。”
賀舟在心裡梳理了一遍要講的部分,確定沒有因為資訊差導致自己和無邪那邊對不上才開口。
把從二十多年前西沙考古開始,到格爾木療養院,長白山最終到西王母宮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謝雨臣在徹底坐穩謝家當家位置之後也試圖調查過當年的事情,但他最開始並不在無三省這個主要策劃人的計劃中,所以能得到的訊息非常有限,黑眼鏡估計有些事情也沒有跟謝雨臣完全坦白,總之他知道當年有很多秘密,卻並不完全清楚這些秘密。
所以在賀舟把現在所知的事情和盤托出的時候,被巨大的資訊量砸的有些沒反應過來。
看著謝雨臣的樣子,賀舟知道需要給他消化這些資訊的時間,所以又去找了兩個茶杯倒滿白開水,他已經說的口乾舌燥了。
“所以這麼多年,謝連環其實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甚至……”甚至還跟自己談過合作,謝雨臣抬起頭看著賀舟,他眼中沒有因為賀舟知道這麼多產生懷疑,而是有些迷茫:“你為甚麼知道的這麼多?我記得一年前你還沒有接觸過這些事情。”
既然打算和盤托出,賀舟就沒打算對謝雨臣隱瞞甚麼,他需要謝雨臣知道的更多,避免出現被蝴蝶效應所牽連,而且這次不僅是面對這一件事,賀舟自己身上關於‘龍脈’的事情也相當危險。
對於謝雨臣這種人,知道的越多並不會讓他身處險境,反而能讓他能提前感知到危險,做出應對。
“謝當家,我這一年的時間跟無家的無邪下鬥,經歷了很多,我知道的事情也是他知道的,說起來,你們同出九門,應該認識才對。”
“無邪?!”
“或許你應該抽空去見見他,畢竟我知道的再多也不是九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