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門的聲音還在繼續,那扇鐵門已經開始搖晃變形。
“我們換個問題吧,”陳曉雨說道:“你一定知道,你們的聖女是靠甚麼維持容顏的吧?”
傅涯對陳曉雨的問題似乎並不意外,面對剛剛不顧他的死活朝裡射箭的聖女,他又怎麼可能保持忠誠,何況那玩意兒從來沒有過。
“是藥浴,她每隔半月要進行一次藥浴,每次都要用無數名貴藥材,配合她自身所練的邪門功法。”
李星潮嘲笑道:“我道是甚麼神蹟,所謂的聖女也不過如此嘛。”
陳曉雨心想:“果真被楊羽芊說中了。”
“甚麼邪門功法,有甚麼弱點嗎?”陳曉雨最關心的當然還是楚青曼的弱點,原以為她雙劍就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還有邪門功法傍身,這就要更加謹慎了。
傅涯:“還是那句話,放了我,我告訴你們密道的開啟方式,過段再回西山鎮,我自然會全告訴你。””
此時,在牆壁上的小孔觀察的李星潮忽然轉過頭來:“不好,樓梯搭上來了!”
“成交!”陳曉雨說道:“沒時間了,先告訴我們密道的開啟方式,不然你一定死在我們前面。”
陳曉雨就要拔劍,這當然不只是威脅。
“按下四面牆壁上當中的那塊磚。”傅涯掙扎了一下,終於極不情願地說出密道的開啟方式。
他絲毫不敢質疑眼前少年的威脅,現在只有反而只有先給他們離開的機會自己才有可能活。
隨著四塊磚石的按下,只聽見咔咔幾聲機擴的響聲,側後方的牆角的地磚齊齊向左邊挪開,顯現一條向下的密道來。
此時,楚青曼已透過臨時樓梯站到了高牆上,騰空而下,衣袂當風。
密道幾道階梯在燈火下清晰可見,其餘部分隱沒在黑暗之中。
“他是你的了。”陳曉雨對火尋默說道。
等了這麼久,火尋默等的不過是這一句話而已。
火尋默看了一眼陳曉雨與李星潮,說道:“你們走吧。”
“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李星潮下意識地說道。
火尋默完全是靠復仇的信念才撐到現在,他轉過頭來,咧嘴笑道:“不了。”
老人口中已全是鮮血。
他不再管陳曉雨和李星潮,而是看向傅涯。
火尋默提著鐵錘一步步逼近,傅涯瞬間明白自己被欺騙了:“等等,我們不是說好的嗎?殺了我你們永遠也不知道那時發生了甚麼!”
陳曉雨並沒有理他,到現在這個份上,幾乎所有事情都繞不開楚青曼。
安叔也好,還是那塊紅玉麒麟玉佩也好,還有傅涯所說的襲擊楚青曼的那個人也好,一切線索都指向楚青曼。
所以,如果傅涯說了點甚麼固然最好,如果傅涯甚麼都不說,那也沒有很大關係,因為遲早要對上楚青曼。
況且,沒有火尋默的助力,他和李星潮也無法潛入這堡壘中,為了得到想要的線索,他和李星潮已經讓火尋默等了很久了。
火尋默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
火尋默終於走到傅涯面前。
面對這個西山分壇的壇主,火尋默的第一個問題是:“你認得我手中的這把鐵錘嗎?”
看著鏽跡斑斑,卻沾滿了自己血肉的鐵錘,傅涯搖了搖頭,他完全不明白這個老人的意圖。
火尋默似乎並不意外,繼續問道:“你知不知道一個叫蘭蘭的小女孩?”
火尋默一邊說一邊將他平放在地上,像是將一塊燒紅的鐵放在鐵砧上。
傅涯瞬間頓住了,他驚愕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他當然知道。他想:“那次確實做得過分了點,沒控制好力度。”
那些所謂賜福的屁話,他當然知道無法欺騙欺騙眼前的人,他曾以為一切都天衣無縫。
楚青曼早晚會找到這裡,不過,這點時間,足夠火尋默做很多事了。
“她是我的孫女。”
這是傅涯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等等......”
這是傅涯說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他便看到了落下的鐵錘。
首先爆開的是傅涯的胯下的那傢伙,其次是軀幹、內臟,最後是才是他的腦袋。
老人不愧是打鐵的,每一次錘擊都很精準,絕不偏移半分。
陳曉雨與李星潮從牆上拿走了一個燭臺,走進了密道中,沒有再去看。
身後迴盪著傅涯的撕心裂肺的喊叫聲,也在密道的漸漸遠了。
火尋默一開始就心存死志,他流血太多,中箭也太多,就算和陳曉雨他們一起離開,也註定走不了多遠。
至於同在密室中的那位少女,固然可憐,可已經徹底被洗腦了。
以她對魔教的忠誠,帶在身邊是個不定時炸彈,留在這裡反而才有機會活下去。
至於以後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陳曉雨和李星潮蜿蜒的密道中,不敢有片刻停留,因為這密室與密道隨時有被發現的可能。
密道兩側黑色石塊與乾燥的黃土交替出現,兩人先是感覺密道帶著他們往黑山的下面走,而後才向某個方向推進。
走了不知多久,在蠟燭即將燃盡時,兩人終於來到密道盡頭。
陳曉雨掀開蓋在洞口上的木板與羊皮,也掀開了覆蓋在羊皮上的黃沙,與李星潮鑽出密道洞口來。
此時恰逢一輪紅日升起,眼前無數沙丘星羅棋佈,它們的一側沐浴在金色的日光中,一側藏在陰影裡。
陳曉雨和李星潮呼吸著晨間冷冽的空氣,日光將他們的影子無限拉長。
“總算逃出來了。”陳曉雨張開雙手,像是感受自由的飛鳥。
李星潮將衣服上的沙塵拍去:“是啊,如果魔教的人不追來的話。”
兩人觀察了一下四周,原來這密道出口便在黑山東面的沙漠中,恰是陳曉雨與李星潮來西山鎮的那個方向。
陳曉雨理所當然的問道:“我們接下來去哪裡?”他對大漠不熟,所以每次去哪都是理所當然地問李星潮。
既然在西山鎮被發現,那想必月氏城也沒法去了,至於說碎葉,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李星潮看了看來時的路,搖搖頭:“也許,我們應該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好主意。”陳曉雨附和。
“先離開這裡再說。”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黑山與西山鎮,隨後走進茫茫大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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