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主室之中,老人扶著牆大口喘息,少女在床上小聲抽泣。
兩位年輕劍客一人站在一塊地磚上,一左一右一刀一劍最大程度地限制著老人動作,可自己同樣不敢輕舉妄動。
破碎的窗戶外的黑暗中,只有一個同樣鮮血淋漓的老人尋找著當年逃走時那個房間的入口,他的周圍是早已被殺死的魔教士兵。
城堡的大門外,琉璃碎裂的聲音和打鬥聲無不告訴他們城堡已經遇襲,原本用來防禦的高牆和大門也同樣成了他們支援最大的障礙。
求援的人已經去了,可西山分壇的援兵一時還無法趕到,他們只有無力的拍打著厚重的鐵門,圍繞著這讓人絕望的高牆打轉。
西山鎮上,喪心病狂的楚青曼將煙花鋪的老闆,還有陳曉雨與李星潮拜訪過的所有人全都抓到了一起。
正要挨個盤問時,一個狂奔而來的雍和兵終於帶來了還算有用的訊息:“西山城堡遇襲!”
楚青曼下令:“所有人,跟我走!”
她的一個侍從看了看那些剛抓來的人,問道:“聖女大人,他們怎麼辦?”
楚青曼頭也不回地說道:“全殺了。”
她要讓整個大漠知道,敢與聖教為敵的下場,哪怕是僅僅是與聖教敵人有過交集。
隨後,滿鎮火把上黑山!
城堡主室中的陳曉雨和李星潮自然還不知道,他們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對付傅涯。
毫無疑問,傅涯已經老了,單拎出來一定不會是他們任意一人的對手,甚至交手沒多久後,便靠在牆邊大口喘氣。
可這裡畢竟是傅涯的主場,他不知道在這主室之中塞下了多少機關,讓陳曉雨和李星潮也不敢隨意輕舉妄動,虧這個老狐狸能記得這麼多。
僵持了一會兒,傅涯終於開口了。
“老朽無意知道你們二位是誰,咳咳......”他咳嗽了一下,繼續說道:“但無論誰想要老朽的命,老朽一定比他多出十倍的價格。”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把劍放下,我們好好商談商談這門生意呢?”李星潮說道。
“女俠說笑了。”為了讓自己更有誠意一些,傅涯說道:“旁邊的房間中就有金銀,二位要多少自取便是。”
傅涯又是一陣咳嗽:“只要放過老朽,老朽一定為二位開路下山,保證兩位安然無恙地離開。”
在這種時候,傅涯居然還能保持相對鎮定。
陳曉雨心中暗道:“這老傢伙活到現在,也不全是運氣。”
陳曉雨道:“我們怎麼知道隔壁房間是不是陷阱?”
“老朽去給你們拿?”
“我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趁機逃走?”陳曉雨說完直接縱身躍起,直接攻向傅涯,他的預期落點便是傅涯當前所站的那塊地磚:“不如你束手就擒吧,我們絕不害你性命。”
傅涯向後退去,卻跳開了一塊地磚的位置,手卻放到了牆壁上的一個木質把手上:“兩位何必苦苦相逼呢?”
隨著他的手往下按,兩面牆壁的中央忽然齊齊向對側射出弩箭來,於此同時,只聽見床上少女“啊!”的一聲,床板從中分開,床上的少女瞬間掉了下去。
果真是是防不勝防。
陳曉雨向後仰去,因為身後地磚沒有踩過,他直接將劍刺進後身後的床腿中,以保持身體的平衡。
李星潮則縱身向上,幾乎整個人都貼到了天花板上,之所以沒有真貼上去,是因為她害怕又觸發甚麼新的機關。
李星潮反應不可謂不快,可還是有一支弩箭擦過她的後肩,瞬間便感到一股像是被太陽燒傷的灼熱。
而傅涯則趁著這個間隙往床板上的洞口跳去,矯健的身手此刻又哪裡像一個老人。
“他要跑!”一個念頭同時貫穿陳曉雨與李星潮。
李星潮在空中將刀擲出,釘在牆上,正釘在了傅涯前方,將傅涯生生截停了一瞬,落在床沿。
便是這一瞬,已讓陳曉雨已經從後面跟上,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的雙腳,踩在了四塊地磚相接的十字縫隙上。
隨後他第一時間封住了傅涯的周身大穴,令其動彈不得。
準備了這麼久,最後還是免不了鬥上一場,好在總算是逮住了傅涯這老狐狸。
主室中的燈火重新點燃,主室內一片狼藉,地面與牆壁上全是各種散亂的暗器與箭矢與碎掉的琉璃渣子。
李星潮差點掉進去的那個森然洞口,此時終於可以看到立在洞中的刀劍,此刻在燈火照耀下,顯現出一片寒芒。
剛剛各自為戰,陳曉雨這時才有機會注意李星潮。只見她面容青紫,竟有些站不穩。
陳曉雨趕忙上前扶住:“怎麼了?”
“飛箭有毒。”
這時陳曉雨才注意到李星潮背上的傷口。傷口看起來狹長,卻不是很深,可傷口處的血已經轉為紫黑,看不到一點鮮紅。
沒有片刻猶豫,陳曉雨瞬間便撿起了地上的一支箭矢刺入傅涯的大腿。
“啊!”傅涯大叫一聲,隨即趕忙說道:“有解藥!有解藥!就在牆上壁龕的白色瓷瓶中!”
他擔心自己要是說得慢一些,身上又要多出幾個窟窿。
陳曉雨掃了一眼四周,卻甚麼都沒看到:“在哪?”
“將床邊的燭臺往右擰一轉就能看到了。”
陳曉雨直接將毒箭刺進了他的大腿中,此刻他毒發一定會比李星潮更快,他可不敢拿自己性命做賭注。
陳曉雨拿過了另外一隻毒箭,在手中擺弄:“哪些地磚是安全的?”
“沒有花紋的地磚都可以隨便踩。”
陳曉雨看了一眼他們踩過的安全的地方,果然都是沒有花紋的,只是在點燃燈火前,根本看不清這些細節。
李星潮問道:“你整天生活在一堆陷阱中,不累得慌嗎?”
性命操於他人之手,傅涯倒也轉變得很快:“哎,習慣了。”
保險起見,陳曉雨將箭矢射到那些沒有花紋的地磚上,眼見沒有觸發甚麼機關,這才往前走到床邊上去,小心翼翼地轉動燭臺。
隨後牆壁上果然轉出一個壁龕來,壁龕中是一堆各種顏色的瓷瓶。
陳曉雨取過白色瓷瓶:“怎麼用?”
“塗在創口處就行。”
陳曉雨粗暴地給傅涯用了藥,不管對方如何大喊大叫。過了一會兒,見傅涯沒有甚麼事,逐漸好轉,這才給李星潮用藥。
李星潮坐在地上,背對陳曉雨,陳曉雨順著傷口,輕輕挑起被血染紅的衣服,將它們剪掉,暴露出那條可怖的傷口與傷口周圍的肌膚來。
燈火照耀下,少女白皙的面板與紫黑色的創口隨著微弱的呼吸一同起伏。
陳曉雨輕輕將創口處蔓延開去的血跡一一擦拭掉,再將藥粉一點點倒入創口上。
李星潮的身體還是難以抑制地顫抖。
他伸出手搭在她的肩上,平靜說道:“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