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原本負責樓蘭宮廷安全的禁軍出現在藥膳局外時,藥膳局中的守衛、治安署的官兵陷入僵持。
原本準備進入藥膳局緝賊的官兵調轉刀口,警惕的看著外面的禁軍,而藥膳局中原本搜查陳曉雨李星潮的守衛,一時間手足無措,搜也不是,不搜也不是。
藥膳局的副掌櫃阿扎敏剛披好衣服,從女人身上爬下來時,面對的就是這樣的爛攤子:掌櫃胡列已經被人了結了性命,守衛們在整個藥膳局搜尋著刺客。
藥膳局外,治安署的官兵和禁軍微妙地對峙著,治安署的官兵當然想進入藥膳局追兇,可禁軍也要進,治安署的領隊熱河臺怎會放大皇子的禁軍進來,於是便相持著。
直到一個風度翩翩衣著錦繡的男子出現,禁軍和官兵都通通讓出一條道來,跪立迎接,赫然是二皇子劉軒親至。
劉軒走到帶隊的那禁軍小統領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絲毫不客氣:“治安署辦案,禁軍也要插手嗎?禁軍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那小統領跪立在地上,不敢抬起頭來,只說道:“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劉軒彷彿聽了甚麼好笑的笑話,大笑不止,質問道:“你奉的是誰的命?!禁軍負責皇城安全,就憑擅離職守這條,本王就能殺了你!”
說罷他抽出腰間寶劍來,竟是要以勢壓人,強斬這位禁軍小統領。
李軒剛拔出寶劍,耳畔便聽到:“翼王這帽子倒是扣得夠大,我竟不知道,翼王竟然有這本事,可以不經有司會審,私斬禁軍一位統領嗎?”
他轉過身去,只看到一個身騎黑色駿馬,全身披掛著銀亮鎧甲的男子從遠處緩緩走來,正是禁軍統領,自己的哥哥劉蔚然。
還沒來得及起身的眾人又再次拜了下去。
劉軒將寶劍插回,恍若無事發生,笑問道:“不知甚麼風把哥哥吹來了?這麼晚調動禁軍,難道是父皇有甚麼指示?”
劉蔚然翻身下馬,與劉軒相對,氣勢並不弱半分:“父皇日理萬機,我們這做子女的,哪敢事事都煩擾他老人家?”
劉軒上前半步,低聲道:“哥哥,無故調動禁軍,可是堪比謀反的大罪啊?”
劉蔚然卻笑道:“勞弟弟掛念,這不收到封匿名信,說藥膳局私自制毒,圖謀不軌,藥膳局你是知道的,咱內廷的好多用藥都是從藥膳局拿的,涉及宮廷安危,這事兒卻不得不管啊。”
藥膳局的事,劉軒當然比誰都清楚,但他沒有想到劉蔚然已經瞭解了這麼多,不過轉念一想,禁軍必然尚未掌握甚麼實證,否則早衝進去拿人了。
劉蔚然走近劉軒身側,輕聲說道:“弟弟不會牽涉其中吧?”劉軒拿禁軍職權範圍說事兒,此刻劉蔚然則反將一軍。
劉軒收起摺扇,只是虛應著:“哥哥說笑了。”劉軒表面鎮定,可他心裡確實沒底,只能希望藥膳局那些廢物不要搞出甚麼岔子來。
只要最隱秘的那地不被發現,禁軍也只能無功而返,到時還能反參一本。
副掌櫃阿扎敏一開始只是以為進了蟊賊,並未太在意,可當他看到胡列的屍體時,腦子突然間停止了轉動:這樓蘭城中,有理由殺胡列的沒那個本事,有能力殺他的卻沒理由。
他實在不敢相信,胡列就這樣死了。胡列死了倒也罷了,關鍵是藥膳局出了這麼大的事,如何跟二皇子交差?
鐺鐺的鑼聲將阿扎敏拉回現實,他知道一旦藥膳局出事,治安署會立刻圍過來,這本是二皇子為避免藥膳局出事洩密所做的安排。
現在唯有儘快揪出刺客才能給二皇子一個交代,他對治安署和藥膳局聯動的天羅地網很有信心。
藥膳局實在太大,搜尋效率的確算不上高,可阿扎敏相信時間站在他這邊,直到守衛向他通報禁軍來臨的訊息。
阿扎敏全身汗毛瞬間豎起,一種恐懼感瞬間佔滿他的軀體和內心。
如果只是胡列被刺殺,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再扶持一個新的掌櫃,頂多不再受二皇子重用。可要是被禁軍發現藥膳局的秘密,那無論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誰都不會給他生路。
再將禁軍出現的時機和胡列的死聯絡到一起,這更令阿扎敏膽寒:“難道一開始就被設計了嗎?”
阿扎敏閃過無數念頭,最後率人直奔東跨院而去: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在禁軍發現此地隱秘之前,將這些隱秘永遠埋葬!
自己小命保得住保不住都是個問題,誰還有心情管甚麼刺客呢?
把藥膳局弄得雞飛狗跳,將羽田商團的統領李洛搞得焦頭爛額的兩個刺客,此刻正在走在東跨院的地下密道里。
這密道當然不是李星潮隨意發現的,她調查藥膳局這麼久,自己偷摸著不知道走了多少趟,才發現這個密道。
只是之前出於謹慎,一直沒找到機會下來罷了,如今行蹤暴露,又驚動了樓蘭的官兵和禁軍,這才不得已,帶著陳曉雨一併進入其中。
順著密道旋轉進入地底,李星潮和陳曉雨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這地下建築規模竟堪比地上,密道轉下來後連著一條長廊,長廊兩側排列著無數房間。
李星潮和陳曉雨斬斷鎖鏈,只見房間中整齊地堆砌著兵器甲冑,再往前的房間中是幾排架子,堆放著各種各樣的藥物,分門別類,貼滿不同的標籤。
紅丸正在其中,只是在這裡,它的名字叫“莫茲丸”,據李星潮所說,莫茲,在樓蘭語裡,是靈魂的意思,那麼這要準確的名字,應該叫“魂丸”。
這些都還不算完,再往前的房間中,房間內設了囚室,囚室中關押了不知多少人,在各種刑具的折磨下,大多奄奄一息。
這顯然也出乎李星潮的想象,她現在總算明白為甚麼治安署反應那麼快了,勾結外人私自制毒只是二皇子最小的罪名,私設牢獄、暗藏兵甲,這是要掉腦袋的啊!
陳曉雨也很懵,他有必殺胡列的理由,但現在的事態顯然已經超出他的預料了,李星潮又想做甚麼呢?
陳曉雨忍不住問道:“小姐,你和大皇子?”陳曉雨現在都懷疑李星潮是不是大皇子那邊的人了。
“不該問的別問。”李星潮顯然也知道自己捅了馬蜂窩,心情很不好。
事已至此,是不是大皇子一系的人又有甚麼兩樣呢?
現在要想逃走,只有把水攪得越渾越好。想到這裡,李星潮果斷地囚室的枷鎖開啟,對裡面關押的那些人說道:“逃命去吧!”
於是一場暴亂毫無徵兆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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