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穿過雲海，朝著天劍山方向疾馳。
楊毅站在船頭，手中把玩著那塊已經黯淡無光的歸墟碎片——借力之後，它徹底失去了靈力，變成了一塊普通的藍色晶石，但材質依然特殊。
“可惜了。”影七走過來，“這塊碎片徹底廢了。”
“但值得。”楊毅收起碎片，“沒有它，我們鎮壓不了南海裂隙。”
“也是。”影七點頭，“接下來去東荒古戰場，你有甚麼計劃？”
楊毅取出一枚玉簡，那是劍無塵給的資料：“東荒古戰場位於東域與中州的交界處，是上古正邪大戰的遺址。那裡煞氣沖天，怨靈橫行，環境極其惡劣，但也有許多上古遺物和機緣。”
“據說，古戰場深處有一處‘怨靈淵’，歸墟碎片很可能就在那裡。”白無痕也走了過來，“但怨靈淵是古戰場最危險的地方，曾有元嬰修士進入，再沒出來。”
阿海聽著，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的幽冥煞體，對怨靈、煞氣有特殊的感應，甚至可能產生共鳴。這既是優勢，也是危險——萬一煞體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阿海，這次你不要去。”楊毅看出他的心思，直接說道，“你在天劍山閉關，修煉《幽冥真解》，穩固煞體。”
“可是……”
“沒有可是。”楊毅語氣堅決，“古戰場太危險，你的煞體不穩，去了容易出事。”
阿海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我明白了。”
飛舟回到天劍山，阿海開始閉關。楊毅、影七、白無痕則準備前往東荒古戰場。
劍無塵得知他們的計劃，召見了三人。
“東荒古戰場確實有一塊碎片，但那裡比你們想象的更危險。”劍無塵神色凝重，“除了環境惡劣，還有許多邪道修士在那裡活動，甚至有一些上古怨靈脩成了靈智，實力不亞於元嬰。”
“弟子明白。”白無痕恭敬道，“但碎片必須取回。”
劍無塵看著楊毅：“你決定了？”
“決定了。”楊毅點頭。
“好。”劍無塵不再勸阻，“我會派兩位長老暗中保護你們，但不到生死關頭，他們不會出手。這也是對你們的磨鍊。”
“多謝宗主。”
三天後，一切準備就緒。楊毅、影七、白無痕，加上兩位暗中保護的金丹長老，一行五人出發前往東荒古戰場。
東荒距離天劍山萬里之遙，即使乘坐飛舟，也需要十日路程。
路上，楊毅抓緊時間修煉《歸墟真經》殘卷。這部真經是歸墟使者的傳承，雖然殘缺，但博大精深，包含了心法、劍法、陣法等多方面內容。
楊毅重點修煉其中的“歸墟心法”，這是海眼心髓的進階功法，能更有效地煉化歸墟之力，提升修為。
十日後，飛舟抵達東荒邊緣。
遠遠望去，一片赤紅的大地，天空也是暗紅色的，彷彿被鮮血浸染。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煞氣，即使隔著飛舟的防護陣法，也能感受到那股壓抑的氣息。
“這就是東荒古戰場……”影七神色凝重，“好重的煞氣。”
飛舟無法深入，五人降落在邊緣地帶。踏上赤紅土地，腳下是鬆軟的沙土，夾雜著碎骨和鏽蝕的兵器碎片。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的甲冑，已經與地面融為一體。
“按照地圖，怨靈淵在古戰場深處，大約三百里。”白無痕展開地圖，“路上要經過‘白骨平原’、‘血河’、‘怨魂林’，都是危險區域。”
“走吧。”楊毅當先邁步。
踏入古戰場，立刻感覺到不同。空氣中的煞氣無孔不入，試圖侵蝕身體和神魂。楊毅運轉歸墟心法，體表浮現藍色光暈，將煞氣隔絕在外。
影七和白無痕也各自施展手段抵擋。兩位金丹長老則氣息內斂，彷彿普通人，但煞氣根本無法近身。
走了約莫十里，前方出現一片平原。平原上，白骨堆積如山，有人形的，有獸形的，密密麻麻，望不到邊。有些白骨還散發著淡淡的靈光，顯然生前是強大的修士或妖獸。
“白骨平原，據說這裡埋葬了數十萬修士。”白無痕低聲道，“小心，這些白骨可能形成‘骨妖’。”
話音剛落，地面震動！幾具白骨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三丈高的骷髏怪物，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魂火，朝著五人撲來！
“骨妖！”影七匕首揮出，斬斷骷髏的臂骨。
但骷髏很快重組，更多白骨從地面湧出，形成數十個骨妖，將五人包圍！
“這些骨妖殺不死，除非摧毀魂火。”白無痕劍光如虹，刺穿一個骨妖的頭顱，魂火熄滅，骨妖散架。
楊毅揮動歸墟劍，劍光所過，骨妖成片倒下。歸墟劍對陰邪之物有剋制作用，能直接斬滅魂火。
但骨妖數量太多，殺之不盡。而且，隨著戰鬥進行，地面震動越來越劇烈，更多白骨湧出，甚至有些骨骼晶瑩如玉，顯然是元嬰修士的遺骨所化！
“不能戀戰，衝過去！”一位金丹長老喝道，一掌拍出，掌風如龍，清空前方數十丈的骨妖。
五人加速衝鋒，在白骨平原上殺出一條血路。半個時辰後，終於衝出平原，前方出現一條血色的河流。
血河寬約百丈，河水粘稠如血，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河面上漂浮著殘肢斷臂，偶爾有巨大的陰影在水下游過。
“血河，不能飛渡，河中有禁空陣法。”白無痕說，“只能從橋上過。”
河上有一座白骨橋，橋身由無數骨骼搭建而成，搖搖晃晃，看起來很不穩固。
“小心，橋上可能有怨靈。”影七提醒。
五人踏上骨橋。橋面狹窄，只能容一人透過。楊毅走在最前，歸墟劍在手，警惕四周。
走到橋中央時，異變突生！橋下的血河中，伸出無數血手，抓向五人！同時，橋面上浮現出一個個模糊的鬼影，發出淒厲的尖嘯！
“怨靈！”楊毅揮劍斬滅幾隻血手，但血手源源不斷，鬼影也越來越凝實。
這些怨靈是上古戰死的修士所化，怨氣深重，實力不弱。有些甚至保留了生前的戰鬥技巧，施展法術攻擊。
“衝過去！”兩位金丹長老同時出手，金光爆發，將血手和鬼影清空一片。
五人加速衝向對岸。但就在即將上岸時，血河中忽然躍出一個巨大的血色怪物！那怪物似人非人，全身由血液凝聚而成，高三丈，揮舞著血爪抓向楊毅！
“血魔！”一位長老驚呼，“至少金丹後期實力！”
血魔一爪拍下，楊毅舉劍格擋。
“轟！”
楊毅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骨橋上，橋身劇烈搖晃。他噴出一口鮮血，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金丹後期的血魔，不是他能抗衡的。
“孽畜，休得猖狂！”兩位長老同時出手，一人持劍，一人用掌，與血魔戰在一起。
血魔實力極強，即使兩位金丹長老聯手，也只能勉強壓制。血河翻騰，血水化作無數觸手，攻擊五人。
“你們先走！”持劍長老喝道，“我們拖住它！”
楊毅咬牙，與影七、白無痕衝上岸。回頭看時，兩位長老與血魔激戰正酣，血河都被打得掀起巨浪。
“長老他們……”白無痕擔憂。
“相信他們。”楊毅說，“我們先完成任務。”
三人繼續前進，進入一片黑色的樹林。樹林中，樹木扭曲如鬼爪，沒有葉子，只有光禿禿的枝幹。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兵器和盔甲，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怨氣。
“怨魂林，這裡棲息著無數怨魂。”影七低聲道，“不要發出聲音，儘量隱匿氣息。”
三人收斂氣息，小心穿行。林中寂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枝幹的嗚咽聲，如同鬼哭。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個黑色的漩渦，不斷有怨魂從中湧出——那就是怨靈淵的入口！
而在漩渦旁邊，站著三個人。
一個身穿黑袍，面容陰鷙的老者；一個妖豔的紅衣女子；還有一個身材魁梧、渾身佈滿黑色紋身的大漢。
三人氣息強大，都是金丹修士！而且，他們身上散發著濃郁的邪氣，顯然是邪道中人。
“等你們很久了。”黑袍老者冷笑，“交出歸墟碎片，饒你們不死。”
楊毅心中一沉。這些人，竟然知道他們的目的，提前在這裡埋伏！
“你們是誰？”白無痕冷聲問。
“黑水老祖座下，三邪尊。”紅衣女子嬌笑，“小哥哥長得不錯，不如跟姐姐回去，做姐姐的爐鼎如何？”
“妖女，休得放肆！”白無痕怒斥。
“喲，還挺兇。”紅衣女子不以為意，“不過姐姐就喜歡這樣的。”
魁梧大漢甕聲甕氣道：“少廢話，殺了他們，取碎片回去覆命。”
黑袍老者點頭：“動手！”
三邪尊同時出手！黑袍老者祭出一面黑色幡旗，旗中湧出無數厲鬼；紅衣女子揮舞紅綾，綾帶如蛇，纏繞而來；魁梧大漢則一拳轟出，拳風如雷！
三個金丹修士的圍攻，楊毅三人根本抵擋不住！
就在危急關頭，兩道金光從天而降，將厲鬼、紅綾、拳風盡數擋下！
兩位金丹長老趕到了！
“三邪尊，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天劍宗弟子出手！”持劍長老怒喝。
“天劍宗又如何？”黑袍老者陰笑，“在黑水老祖面前，天劍宗也不過如此。”
“找死！”兩位長老暴怒，與三邪尊戰在一起。
六位金丹修士大戰，威力驚天動地！怨魂林被摧毀大半，地面裂開，怨靈淵的漩渦都開始不穩定。
楊毅三人趁機衝向怨靈淵。碎片就在淵底，必須儘快取走！
“攔住他們！”紅衣女子嬌叱，分出一部分紅綾纏向楊毅。
影七匕首揮出，斬斷紅綾。白無痕劍光如虹，擋住黑袍老者的厲鬼。楊毅則全力衝向漩渦。
“休想！”魁梧大漢一拳轟向楊毅後背。
楊毅咬牙，不閃不避，硬受這一拳！
“噗！”他噴出一口鮮血，但藉著拳力，加速衝入漩渦！
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等楊毅恢復感知時，已經身處怨靈淵底部。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壁上鑲嵌著無數骷髏頭，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鬼火。地面是粘稠的血池，血池中央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懸浮著一塊藍色的歸墟碎片。
而在碎片周圍，環繞著三個巨大的怨靈——每一個，都散發著元嬰期的恐怖氣息！
三個元嬰怨靈！
楊毅的心沉到谷底。
別說他現在受傷，就算全盛時期，也不可能對付三個元嬰怨靈。
但碎片就在眼前，不能放棄。
他握緊歸墟劍，眼神決絕。
就算死，也要試試。
而就在這時，懷中的歸墟之眼碎片，以及手中的歸墟劍，同時震動起來。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洞窟中響起：
“歸墟使者……你終於來了……”
三個元嬰怨靈，同時單膝跪地：
“恭迎……吾主……”
楊毅愣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