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劍宗論劍峰。
巨大的平臺被劃分成數十個擂臺，每個擂臺都有陣法籠罩，防止戰鬥餘波波及觀眾。平臺四周是階梯式的看臺，此刻已經坐滿了修士，人聲鼎沸，氣氛熱烈。
初選採用混戰制。所有參賽者被隨機分配到各個擂臺，每個擂臺最後站著的十人進入複選。簡單、粗暴，但效率極高。
楊毅被分配到第七號擂臺。擂臺直徑百丈，此刻已經站了五十多名修士，修為從築基初期到中期不等。所有人彼此警惕，保持著安全距離。
影七在第五號擂臺，阿海在第九號擂臺。三人隔著擂臺遙遙相望，點頭示意。
“初選開始！”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所有擂臺瞬間爆發出激烈的戰鬥！
第七號擂臺上，混戰一觸即發。離楊毅最近的三個修士幾乎同時出手，一刀一劍一鞭，從三個方向攻來！
楊毅眼神一凝，歸墟步發動，身形如鬼魅般一閃，避過攻擊，同時黑色匕首出現在手中，化作一道幽光，刺向使刀的修士。
那修士大驚，連忙回刀格擋。但楊毅這一刺是虛招，匕首中途變向，划向使鞭修士的手腕。
“嗤！”
使鞭修士手腕中招，鞭子脫手。
第三人的劍已經刺到，楊毅不閃不避，左手探出，竟然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劍身！海眼心髓的力量爆發，手指如鐵鉗，那修士用力抽劍，紋絲不動！
“撒手！”楊毅低喝，手指一擰，長劍應聲而斷！
那修士臉色慘白，連退數步，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主動跳下擂臺認輸。
短短几息，楊毅就解決了一人，震懾了另外兩人。他們見楊毅不好惹，轉而攻擊其他目標。
楊毅也不主動攻擊，只是遊走在擂臺邊緣，偶爾出手，將靠近的修士擊退。他的目標是儲存實力，進入複選即可，沒必要在初選暴露太多底牌。
擂臺上，戰鬥激烈。不時有修士受傷倒地，或被擊落擂臺。鮮血染紅了地面，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汗味。
半個時辰後，擂臺上只剩下十五人。戰鬥進入白熱化，剩下的人都是實力較強的，彼此攻防更加謹慎。
楊毅注意到，擂臺上有一個用劍的青年修士實力不俗，已經連續擊敗了三人。那青年劍法凌厲，每一劍都直指要害，顯然實戰經驗豐富。
青年也注意到了楊毅，兩人目光相對，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戰意。
“道友，請教了！”青年忽然開口，劍光如虹，直刺楊毅面門！
這一劍快、準、狠，角度刁鑽，封死了楊毅所有閃避空間。
楊毅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青年的劍法，已經有了一絲“劍意”的影子，在同階中算得上佼佼者。
但他更強。
歸墟步再動，楊毅的身影彷彿從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青年左側。黑色匕首無聲無息地刺向青年肋下。
青年反應極快，劍勢一轉，格擋匕首。
“叮！”
金鐵交擊，火花四濺。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劍光與匕影交錯，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周圍的修士都停下戰鬥，看著兩人的對決。
“好快！”有人驚呼。
“那用匕首的是誰？身法好詭異！”
“用劍的是‘疾風劍’林遠吧？聽說他在年輕一輩中很有名，居然拿不下對方？”
擂臺上，林遠越打越心驚。他的劍已經快到極致，但對方總能輕鬆避開，而且每次反擊都精準地攻向他的破綻。更可怕的是，對方似乎還未盡全力。
“最後一招！”林遠咬牙，劍勢突變，狂風驟起！
“疾風劍法·風捲殘雲！”
劍光化作數十道風刃，籠罩楊毅全身！
這一招威力極大，但也極耗靈力。林遠是打算一招定勝負。
楊毅眼神一凝。這一招，不能單純靠身法躲開。
他收起匕首，右手並指如劍，海眼心髓與歸墟古鑑的力量同時運轉，一股深邃如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歸墟劍指。”
楊毅一指點出，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狂暴的氣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色細線，如同劃破虛空的裂縫。
黑色細線與風刃碰撞，無聲無息，但所有風刃都在瞬間消散！
林遠瞪大眼睛，難以置信。他的最強一招，竟然被如此輕易破去！
楊毅收指，抱拳：“承讓。”
林遠苦笑，知道對方留了手，否則剛才那一指就能要他的命。他收起長劍，躬身行禮：“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說完，他主動跳下擂臺。既然贏不了，不如保留實力，去其他擂臺試試——初選允許失敗一次，可以換擂臺再戰。
林遠認輸，擂臺上其他人都震驚地看著楊毅。能如此輕易擊敗林遠，這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沒人敢再挑戰楊毅。他們轉而攻擊彼此，爭奪最後的名額。
又過了一刻鐘，擂臺上只剩下十人。裁判宣佈：“第七號擂臺，初選結束！十人晉級複選！”
楊毅順利晉級。
他看向其他擂臺。第五號擂臺上，影七已經結束戰鬥，正站在擂臺邊緣等待。第九號擂臺上，阿海還在戰鬥。
阿海的對手是一個築基中期的體修，拳法剛猛，每一拳都帶著破空聲。但阿海的幽冥煞體恰好剋制這種剛猛打法，陰寒煞氣不斷侵蝕對方身體，讓那體修動作越來越慢。
最終，阿海一記“陰煞掌”拍在對方胸口，那體修吐血倒地，認輸。
第九號擂臺，阿海也晉級了。
三人匯合，都鬆了口氣。初選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挑戰在複選。
“複選是小組賽，每組二十人，迴圈對戰，積分前十進入決賽。”影七說，“我們可能會被分到不同組，也可能在同一組。無論哪種，都要小心。”
“甚麼時候分組？”楊毅問。
“下午公佈。現在我們先去休息，恢復靈力。”
三人離開論劍峰，回到住處調息。
下午，分組名單公佈。楊毅被分到甲組，影七在乙組，阿海在丙組。三人不在同一組，避免了過早內鬥。
甲組二十人，楊毅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白無痕、炎無雙、柳如煙、冷月……都是白無痕提到過的高手。
“甲組是死亡之組啊。”影七皺眉，“四個奪冠熱門都在這一組。”
楊毅卻笑了：“正好，可以提前會會他們。”
複選在第二天開始。甲組的比賽在第三擂臺進行，吸引了大量觀眾。畢竟，這一組強手如雲，每一場都可能精彩。
楊毅的第一場對手，是一個築基中期的散修，擅長火系法術。那人知道楊毅實力強，一上來就全力猛攻，火焰鋪天蓋地。
但楊毅只用了三招。第一招避開火焰，第二招近身，第三招匕首抵住對方咽喉。
“認輸。”那散修苦澀道。
第二場，對手是一個劍修，劍法不錯，但在楊毅面前不夠看。十招後落敗。
第三場，對手是柳如煙——幻影劍。
柳如煙是個容貌秀美的女子，一襲青衣，手持細劍，氣質清冷。她站在擂臺上，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逼人。
“木易道友，請指教。”柳如煙聲音清越。
“請。”楊毅抱拳。
柳如煙的劍法如其名，如幻如影。她一動，擂臺上瞬間出現數十道劍影，每一道都似真似幻，難辨虛實。
觀眾席上響起驚呼。幻影劍法，名不虛傳！
楊毅閉上眼，神識展開。海眼心髓賦予他超常的感知能力，那些幻影在他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螢火，真身清晰可見。
他動了。
不是躲避，而是迎著劍影衝去！
“他瘋了？！”有人驚呼。
但下一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楊毅的身影在劍影中穿梭，如同游魚，每一次都精準地避開了真實的劍鋒，而那些幻影，他根本無視！
柳如煙臉色微變。她的幻影劍法，從未被人如此輕易看破！
三息後，楊毅已經穿過所有劍影，來到柳如煙面前。匕首停在距離她咽喉三寸處。
“承讓。”楊毅收匕。
柳如煙眼神複雜地看著楊毅，最終嘆了口氣：“木道友高明，我輸了。”
三連勝！楊毅在甲組中嶄露頭角，引起了更多關注。
接下來的比賽，楊毅又連勝四場，積分高居甲組第二，僅次於白無痕。
白無痕七戰全勝，每一場都是輕鬆取勝，展現出絕對的實力。他的劍法堂皇正大，卻又無懈可擊，讓人生不出對抗之心。
第八場，楊毅的對手是炎無雙——烈火刀。
炎無雙是個魁梧大漢，赤著上身，肌肉虯結，手持一柄門板大的火焰刀，氣勢狂暴。
“小子，你身法不錯，但在我的火焰刀面前，沒用的！”炎無雙獰笑，一刀劈出，火焰刀氣長達數丈，將半個擂臺都籠罩在內！
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楊毅感覺頭髮都要被烤焦。
但他不退反進！
歸墟步發揮到極致，楊毅的身影在火焰刀氣中穿梭，如同鬼魅。每一次刀氣都擦著他的身體而過，卻無法傷他分毫。
炎無雙怒吼，刀法更加狂暴，火焰刀氣縱橫交錯，將擂臺變成了一片火海。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這樣的攻擊，就算是築基後期也難以全身而退。
但楊毅依然在火海中穿梭，甚至沒有動用兵器，只用身法就避開了所有攻擊。
“怎麼可能？！”炎無雙不敢相信。
“你的刀，太慢了。”楊毅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炎無雙大驚，回身一刀橫掃，但掃了個空。
楊毅出現在他左側，一指點在他手腕上。
“噹啷！”
火焰刀脫手落地。
炎無雙愣在原地，看著空空的雙手，一時無法接受。
“我……輸了。”他頹然道。
八連勝！楊毅的積分追平白無痕，並列第一！
最後一戰，是楊毅對陣白無痕。這一戰，將決定甲組頭名的歸屬。
擂臺上，兩人相對而立。
白無痕依舊抱著那柄古樸長劍，神色平靜：“木道友，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對上了。”
“白道友，請指教。”楊毅取出黑色匕首。
“你的身法和指法都很精妙，但不知劍法如何？”白無痕微笑，“我擅劍，你也用劍如何？”
楊毅想了想，收起匕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普通長劍——這是他為參加問劍大會準備的。
“好，那就比劍。”
白無痕眼睛一亮：“請！”
兩人同時出劍！
白無痕的劍法，如同他的人，溫和中帶著鋒芒。每一劍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勢，如同書法大家揮毫，行雲流水，渾然天成。
楊毅的劍法，則是影殺九劍的詭譎與歸墟劍指的深邃結合，時而如毒蛇吐信，詭異刁鑽；時而如深海暗流，深沉難測。
“叮叮噹噹……”
雙劍交擊，聲音清脆，如同珠落玉盤。兩人劍法風格迥異，但都精妙絕倫，看得觀眾如痴如醉。
“精彩！太精彩了！”有人驚呼。
“這兩人，劍道造詣都極高！尤其是那個木易，之前都沒用劍，居然也有如此劍法！”
“白無痕不愧是奪冠熱門，劍法已經臻至化境。”
“木易也不差！你看他那幾招，詭異莫測，防不勝防！”
擂臺上，兩人已經交手百招，不分勝負。
白無痕眼中戰意越來越盛：“木道友，接我最後一劍！”
他後退一步，長劍高舉，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彷彿與手中的劍融為一體。
“天劍訣·一劍無痕！”
劍光如九天銀河傾瀉，浩浩蕩蕩，無始無終，彷彿要斬斷一切因果，抹去所有痕跡。
這是白無痕的殺招，也是天劍宗的鎮宗劍法之一！
楊毅深吸一口氣，識海中歸墟古鑑瘋狂震動。海眼心髓、歸墟劍指、影殺九劍、還有在悟劍崖感悟到的劍意，在這一刻融為一體。
他閉上了眼。
劍，是甚麼？
是殺人之器？是護道之兵？還是……道的載體？
不，劍就是劍。
簡單，直接，純粹。
楊毅睜開眼，眼中彷彿有星辰流轉，有歸墟旋轉。
他出劍了。
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狂暴的氣勢，只有一道樸實無華的直刺。
但這一劍，彷彿穿越了時空，無視了距離，在白無痕劍光落下的前一瞬，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白無痕的劍光，在距離楊毅頭頂三寸處，戛然而止。
全場寂靜。
良久，白無痕緩緩收劍，苦笑：“我輸了。”
楊毅也收劍，抱拳：“承讓。”
“那一劍……叫甚麼名字？”白無痕問。
楊毅想了想：“歸墟。”
歸墟一劍，返璞歸真。
白無痕默唸了幾遍，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歸墟……好名字。多謝木道友賜教。”
他轉身下臺，背影有些落寞，但眼神更加堅定。這一敗，反而讓他看清了前路。
裁判宣佈：“甲組最終排名：第一，木易！第二，白無痕！第三，冷月！”
楊毅，甲組頭名！
他走下擂臺，迎接他的是無數複雜的目光：震驚、敬佩、忌憚、嫉妒……
影七和阿海也順利晉級。影七乙組第三，阿海丙組第五。三人都進入了決賽。
複選結束，決賽將在三天後舉行。
而這三天，楊毅的名字，已經傳遍了整個天劍山。
一匹黑馬，橫空出世。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