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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288章 霧隱遺孤,鯊齒暗謀

2026-02-18 作者:曉曉紫蘇

廢料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老瘸頭與油滑顧客的對話,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藍琊和楊毅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霧隱族活口……鯊齒會……沉船塢……”藍琊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眼神銳利如刀,“訊息可靠嗎?那個‘包打聽’看起來只是個投機倒把的掮客。”

楊毅沉吟道:“在這種地方,真訊息往往裹著十層假皮。但無風不起浪,鯊齒會近期肯定有異常動作。霧隱族活口的訊息太過驚人,如果是假的,很容易被戳穿,對那掮客沒好處。他敢拿來向老瘸頭這種訊息靈通又謹慎的人兜售,至少說明鯊齒會內部確實有不同尋常的動靜,而且很可能與‘霧隱族’和‘鬼哭峽’有關聯。”

藍琊點頭:“有道理。鯊齒會那幫雜碎,貪婪成性,又膽大包天。如果真讓他們得到了霧隱族的活口,甚至可能關聯到我們手裡的碎片……後果不堪設想。他們絕不會像我們這樣有所顧忌,很可能會用盡一切手段拷問、利用,甚至可能……引來更大的禍患。”

“我們得想辦法確認這個訊息,並評估其真實性。”楊毅道,“如果能接觸到那個霧隱族活口,或許能獲得關於碎片、遺蹟乃至當年真相的關鍵資訊,這對我們擺脫目前的困境可能有決定性的幫助。甚至……如果我們能掌握這個活口,或許能擁有與各方周旋、甚至交易的更大籌碼。”

藍琊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但鯊齒會的‘沉船塢’是他們的大本營之一,戒備森嚴,高手眾多。我們兩個人,現在又是喪家之犬的狀態,硬闖是找死。”

“不一定需要硬闖。”楊毅目光閃爍,“掮客提到鯊齒會內部因為這件事‘亂得很,幾個當家都想獨吞’。有矛盾,就有可利用的縫隙。而且,他們抓到活口,必然要審問。審問就需要懂得古語、或者有特殊手段的人……或許,我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兩人迅速交換著想法,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雛形,在低聲的討論中漸漸成形。

首先,他們需要更多關於鯊齒會近期動態、以及沉船塢具體情況的情報。老瘸頭這裡或許還能榨出點東西,但直接問太冒險,容易暴露意圖。

其次,需要確認那個“包打聽”掮客的身份和行蹤,從他那裡獲取更詳細、或許更內部的訊息,這需要技巧和代價。

最後,如果真的決定插手,需要選擇一個切入點——是趁著鯊齒會內亂設法潛入劫奪?還是偽裝成某種“專業人士”被請進去?抑或,在外面設伏,等待機會?

“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裡,找個更安全、也能方便打探訊息的地方。”藍琊道,“老魚頭酒館的匯合點暫時不能去。我在棚戶區深處還有一個連七星礁內部知道的人都不多的秘密落腳點,是以前執行任務時準備的。我們先去那裡,再想辦法聯絡侯三他們,看看沈老和其他隊員的情況。”

兩人悄悄離開廢料間,按照老瘸頭說的另一條小巷出口離開。這條巷子更加偏僻,七拐八繞之後,竟然通到一片長滿雜亂灌木和廢棄漁船殼的灘塗地。這裡已經靠近珍珠集東南部的邊緣,鹹腥的海風撲面而來,遠處能看到連綿的、如同巨獸骨架般的舊船塢輪廓,那裡就是鯊齒會控制的核心區域之一。

他們避開可能有眼線的道路,在灘塗和礁石間潛行了大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一片建在陡峭巖壁半腰、由廢棄漁船和木板胡亂搭建而成的棚戶區最邊緣地帶。這裡環境惡劣,幾乎懸空在海水和巖壁之間,只有幾條搖搖晃晃的繩梯和棧道相連,居住著一些最落魄、最與世隔絕的拾荒者和亡命徒。

藍琊熟門熟路地帶著楊毅,攀上一段隱蔽的、幾乎被藤蔓完全遮蓋的巖縫,裡面竟然別有洞天——一個大約兩丈見方、乾燥通風、被人為休整過的天然小洞穴。洞口被巧妙地用岩石和植物偽裝,裡面甚至還儲存著少量清水、乾糧、衣物和一些應急的丹藥、符籙。

“這裡是我幾年前準備的‘狡兔窟’,除了我沒人知道。”藍琊鬆了口氣,點亮了一盞用妖獸油脂製成的、幾乎無煙無味的小燈,“暫時安全了。”

兩人輪流警戒和休息。楊毅抓緊時間調息,海眼心髓持續滋養著他的傷勢,同時他也開始嘗試用神念去接觸、感受那枚被沈鈞封印、但藍琊在離開破浪號前悄悄塞給他保管的“歸墟之眼”碎片(用另一個更小的、同樣帶有隔絕陣法的玉盒裝著)。碎片依舊冰冷,傳遞出破碎的悲愴意念和精純能量,與他識海中的歸墟古鑑有著微弱的共鳴,但資訊太過殘破,難以解讀。

幾個時辰後,天色漸暗。珍珠集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喧囂,也更加危險。

藍琊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對楊毅道:“我出去一趟,想辦法聯絡侯三他們留下的暗記,順便打探一下鯊齒會和那個掮客的訊息。你留在這裡,務必小心,任何動靜都不要輕易出去。”

“藍兄小心。”

藍琊點點頭,如同融入陰影般離開了洞穴。

洞穴內恢復了寂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海浪聲和棚戶區模糊的嘈雜。楊毅盤膝而坐,心神卻無法完全平靜。霧隱族活口的訊息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如果這是真的……那個在災難中倖存下來的霧隱族遺孤,會是怎樣的狀態?它知道多少關於歸墟之眼、關於那場黑暗侵蝕的秘密?

而鯊齒會……根據藍琊之前的介紹,這是一個比黑蛟幫更加肆無忌憚、手段更加殘忍的幫派,其大當家“噬骨鯊”據說已是假丹巔峰,兇名赫赫。他們抓到了霧隱族活口,會怎麼做?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楊毅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同時反覆推演著可能的行動方案。

約莫兩個時辰後,洞口傳來三長兩短的輕微敲擊聲——是約定的暗號。

楊毅開啟偽裝,藍琊閃身而入,臉色不太好看。

“聯絡上侯三了,但情況不妙。”藍琊沉聲道,“沈老和破浪號、疾風號損失慘重,勉強突圍,但沈老受傷不輕,兩艘船都受損嚴重,已經無法返回珍珠集,被迫向遠海撤離,尋求總部接應。侯三、冷鋒、鐵塔、蘇沐他們成功在另一個備用點匯合,暫時安全,但也被黑蛟幫的眼線盯得很緊,無法輕易行動。黑蛟幫和珊瑚林似乎達成了某種臨時協議,正在聯手封鎖海域和排查內島,七星礁在珍珠集的勢力受到很大打壓,許多明面上的據點都被監視或搗毀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關於鯊齒會……訊息基本證實了。那個掮客外號‘爛泥鰍’,是這一帶專門倒賣各種灰色訊息和贓物的地頭蛇,信譽一般,但訊息來源確實駁雜。他今天到處散播鯊齒會抓到‘上古水族寶貝’的訊息,開價很高,看樣子是想渾水摸魚,或者背後有人指使。我透過其他渠道側面打聽,鯊齒會最近幾天確實封閉了沉船塢的核心區域,調集了不少人手,還有擅長禁制和拷問的修士進出頻繁。他們內部似乎因為如何處置‘寶貝’產生了分歧,幾個當家的吵得很兇。”

“看來是真的了。”楊毅眼神一凝,“鯊齒會內部分歧,是我們的機會。但風險也極大。”

“沒錯。”藍琊點頭,“我還打聽到,鯊齒會似乎正在暗中尋找**懂得上古水族語言或符文**的‘專家’,而且要求隱秘。他們可能想從活口嘴裡挖出真正有價值的東西,但又不想訊息走漏得太快,引起黑蛟幫和珊瑚林的激烈反應。”

楊毅心中一動。上古水族語言或符文?他不懂霧隱族的語言,但歸墟古鑑本身似乎就蘊含著某種超越語言的、直指本源的意韻,之前與守護靈的交流也證明了這一點。而且,他接觸過玄元真水蚌遺澤,對上古水族的氣息和力量特質有一定親和與瞭解……

“或許……我可以試試。”楊毅緩緩道。

藍琊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木易兄弟,你……懂上古水族語?”

“不懂。”楊毅搖頭,“但我有特殊的方法,或許能與它進行某種程度的溝通,尤其是在涉及‘歸墟’相關事物時。我之前與那守護靈的交流,也並非依靠語言。”

藍琊想起楊毅在遺蹟中的表現,心中信了幾分,但擔憂更甚:“即便如此,主動送上門去,無異於羊入虎口。鯊齒會的人兇殘多疑,一旦發現不對勁,或者覺得你沒有價值……”

“所以需要周密的計劃和偽裝。”楊毅道,“我不是以‘七星礁逃犯’或‘碎片攜帶者’的身份去,而是以一個偶然流落至此、懂得一些偏門上古學識、想要換取資源或庇護的**落魄散修學者**的身份去。‘爛泥鰍’不是到處兜售訊息嗎?我們可以透過他,或者模仿他的路子,‘無意間’讓鯊齒會知道有這麼一個‘專家’存在,引他們主動來找。這樣主動權雖然不完全在我們,但至少降低了直接闖入的風險,也能初步試探鯊齒會的態度和內部情況。”

藍琊陷入沉思。這個計劃非常冒險,但眼下他們如同困獸,正面突破黑蛟幫和珊瑚林的封鎖幾無可能,七星礁的支援也指望不上。或許,這險中求勝的一招,真的是唯一的機會。不僅能接觸霧隱族活口獲取資訊,還可能利用鯊齒會內部的矛盾,甚至……禍水東引,讓鯊齒會、黑蛟幫、珊瑚林之間因為“活口”和“碎片”產生更大的衝突,他們才能渾水摸魚,找到脫身甚至反擊的機會。

“你有把握瞞過鯊齒會的探查嗎?尤其是,你身上……還有那碎片的氣息。”藍琊看向楊毅貼身藏著的玉盒。

“碎片被沈老的封印和這特製玉盒鎖住,只要不直接拿出來或遇到專門針對性的高階探測,應該不會暴露。至於其他……”楊毅身上泛起一層極其微弱、彷彿與周圍水汽融為一體的溫潤波動,那是海眼心髓帶來的特質,“我有辦法偽裝自己的靈力和氣息,模擬出專精水屬性和古物研究的學者特徵。只要不遇到金丹修士的仔細探查,問題不大。”

藍琊看著楊毅,彷彿重新認識了這個結識不久的同伴。他身上的秘密和層出不窮的手段,讓人心驚,也讓人生出一種莫名的信心。

“好!”藍琊終於下定決心,“就這麼辦!我來安排,透過一個絕對安全的中間人,向‘爛泥鰍’透露一點關於‘可能有懂行的落魄學者’的風聲,看看鯊齒會會不會上鉤。同時,我們要準備好退路。一旦進入沉船塢,我會帶人在外圍接應,侯三他們也會在附近策應。如果事情有變,或者得到關鍵資訊後,我們立刻撤離,絕不停留!”

計劃定下,兩人開始分頭準備。

楊毅需要進一步“扮演”好一個落魄的上古學識研究者。他從藍琊的儲備裡找出一些關於碎星群島風物誌、上古傳說(殘缺)、基礎水符文解析的陳舊書卷(都是以前準備的掩護道具),快速翻閱,記下一些似是而非的專業術語和典故。同時,他嘗試著將海眼心髓的能量更精細地外放,模擬出一種“精研水法、氣息溫和但略有滯澀(偽裝受傷或瓶頸)”的假象。

藍琊則負責聯絡和佈局。他透過一個極其隱秘的渠道(棚戶區一個欠他救命之恩、絕對可靠的啞巴老乞丐),將一條模糊的資訊傳遞給了正在某個地下賭場鬼混的“爛泥鰍”:棚戶區北邊的“臭水溝”附近,最近來了個怪人,整天對著一些破爛瓦罐和貝殼唸唸有詞,好像在研究甚麼古物,聽說還懂點別人看不懂的鬼畫符(上古符文),窮得快餓死了。

資訊模糊,來源間接,符合“爛泥鰍”這種掮客獲取訊息的常態,也降低了被懷疑是陷阱的風險。

接下來,就是等待。

等待鯊齒會,或者說鯊齒會內部某個對“活口”價值極度渴望、又不想被其他當家知道太多細節的派系,主動咬鉤。

夜色深沉,珍珠集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如同蟄伏的怪獸眼睛。

在巖壁洞穴的偽裝下,楊毅如同一個真正的、沉迷於故紙堆和古怪研究的學者,對著搖曳的油燈,用手指在潮溼的地面上,勾勒著一個個從歸墟古鑑和玄元真水蚌靈珠上感悟到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古老而神秘的紋路。

而藍琊,則如同融入巖壁陰影的獵豹,警惕著外界的一切風吹草動,手中緊握著聯絡用的符石。

風暴在積聚,新的棋局,已然佈下。

他們不再是純粹的逃亡者,而是主動將棋子,投向了那名為“鯊齒會”的、更加兇險的棋盤。

能否破局,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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