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腔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中央黑池汩汩的翻湧聲和空間裂隙發出的、微不可聞的噼啪聲。濃烈的“蝕源”氣息與方才激戰後殘留的寂滅、雷霆之力混雜，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葉輕塵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幾件精巧的銀色法器，圍繞著黑池和空間裂隙緩緩移動，法器末端投射出細密的光紋，掃描、記錄著能量場、空間波動頻率、裂隙穩定度以及“蝕源”滲透速率等資料。他面色凝重，時而蹙眉，顯然此處的複雜程度超出了預期。
凌霜指揮著劍衛們清理戰鬥痕跡，並將冰腔入口和四周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重新排查、佈下警戒符。她的目光卻時不時落在楊毅身上，那清冷的眸子裡，疑惑與震驚交織。方才那瞬息之間、威力近乎恐怖的灰白漣漪，以及楊毅瞬間鎮殺煉神境巔峰強敵的手段，深深烙印在她心中。這個自稱“韓飛”的散修，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他身上有種令人心悸的深邃，彷彿與這片古老而危險的冰川有著某種隱秘的聯絡。
楊毅盤膝坐在距離黑池稍遠的一處較為平坦的冰面上，閉目調息。歸墟古鑑在識海中緩緩轉動，精純的混沌本源流淌全身，修復著強行施展“歸墟寂滅雷指”帶來的經脈負荷與神魂震盪，同時也將侵入體內的那一絲“蝕源”陰寒之力悄然吞噬、轉化。肋部的傷口在丹藥和自身強大生命力作用下，已開始癒合。
他的心神，卻沉浸在方才從殺手記憶碎片中捕捉到的零散資訊裡。
“黑冰淵”、“冥殿”、“獻祭”、“接引”、“虛淵之門”、“蝕源為匙”、“歸墟至寶”、“阻礙儀式”、“北原祭品”……
這些碎片化的詞語，如同黑暗中的拼圖，試圖在他腦海中勾勒出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安的輪廓。
幽冥道在北原冰川深處建立據點（冥殿），利用“蝕源”這種特殊能量作為“鑰匙”，進行某種規模浩大、目的未知的“獻祭”儀式，試圖“接引”所謂的“虛淵之門”。而他們之所以盯上自己，不僅僅是因為淨化“蝕源”的計劃觸及其利益，更關鍵的是自己身上的歸墟古鑑——這件疑似來自歸墟海眼的上古至寶，被他們認為是“阻礙接引儀式”的關鍵。
“虛淵之門”……這名字讓楊毅立刻聯想到歸墟古鑑傳承中提及的、與歸墟海眼相對的、同樣神秘莫測的“虛淵”。難道幽冥道所圖謀的，竟是開啟通往“虛淵”的通道？他們想做甚麼？而“蝕源”這種充滿終結與混亂意味的能量，竟然是開啟這扇門的“鑰匙”？
更讓楊毅心頭沉重的是“北原祭品”這四個字。如果整個北原都可能成為這場儀式的祭品……那將是何等恐怖的災難！玄冰閣知道嗎？或者，他們也只是被矇在鼓裡，甚至可能被利用？
線索依然太少，但指向卻異常清晰——必須儘快前往黑冰淵，查明真相，阻止這場可能波及整個北原，甚至更廣範圍的陰謀。
然而，黑冰淵在哪裡？那些記憶碎片中沒有明確的地理資訊，只知道在“北原深處”、“冰川核心”、“極寒死寂之地”。這範圍太大了。玄冰閣作為北原霸主，或許掌握一些關於冰川深處絕地的情報。
就在楊毅沉思之際，葉輕塵結束了初步勘測，走了過來。
“韓兄，”葉輕塵傳音，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此處節點的情況比預想的更復雜。那空間裂隙極不穩定，背後連通的空間屬性極其混亂、充滿毀滅性，絕非天然形成，倒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強行撕裂或‘汙染’後形成的通道。‘蝕源’正是從那裡源源不斷地滲出。以我們目前掌握的陣圖簡化版，恐怕只能暫時壓制、減緩此處的溢散，想要徹底封印這道裂隙，需要更完整、更強大的陣法核心，或者……找到並破壞裂隙的源頭。”
楊毅睜開眼，眸光深邃：“意料之中。幽冥道在此伏擊，也側面印證了此地節點的重要性。葉兄，記錄的資料可夠我們設計出針對此節點的臨時壓制陣法？”
“足夠。”葉輕塵點頭，“結合玄冰閣提供的地脈資料，我可以設計一個‘冰封鎮源陣’的簡化變體，利用此地充沛的冰寒靈氣和地脈之力，暫時凍結、隔離黑池與空間裂隙的直接能量交換，大幅度降低‘蝕源’溢散速率。雖然治標不治本，且需要定期維護，但為我們爭取時間和進行下一步計劃創造了條件。”
“好，回前哨站後，你立刻著手設計陣圖，並列出所需材料。我們需要玄冰閣儘快提供。”楊毅頓了頓，看向凌霜，“凌霜仙子。”
凌霜聞聲走近，拱手道：“韓道友有何吩咐？”
“此間事已初步查明，刺殺者身份也已確認是幽冥道無疑。此地危險，不宜久留，我們需立刻返回前哨站，並將情況詳細彙報給冷長老。”楊毅站起身，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另外，請仙子透過貴閣的渠道，幫我查詢一個地點——‘黑冰淵’。”
“黑冰淵？”凌霜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思索和疑惑，“這個名字……我似乎在一些極為古老的閣內典籍中見過零星記載，但印象不深。那是一個傳說中的絕地，據說位於古戰場冰川最核心、最寒冷的區域，環境極端惡劣，空間結構詭異，甚至可能涉及上古戰場遺留的某些禁忌封印。自古以來，少有生靈能抵達並活著回來。韓道友為何突然問起此地？”
楊毅神色不變：“幽冥道的殺手在伏擊時，曾提及這個地方可能與他們的陰謀有關。我懷疑，他們在北原的核心據點，或許就藏匿在黑冰淵附近。若能找到此地，或許能直搗黃龍，從根本上解決‘蝕源’之患和幽冥道的威脅。”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合情合理。凌霜沒有懷疑，反而覺得楊毅思慮深遠。
“原來如此。此事事關重大，我定會立刻上報，並動用許可權查閱相關古籍和秘密檔案。一有訊息，馬上告知道友。”凌霜鄭重道。
“有勞。”楊毅點頭。
一行人不再耽擱，迅速離開了這處危險的冰腔。返回的路程頗為順利，或許是因為幽冥道在此處的埋伏力量已被清除，又或許是方才的戰鬥震懾了暗中的窺視者，並未再遇到襲擊。
回到前哨站冰屋，葉輕塵立刻開始閉門設計陣法。楊毅則將自己關在靜室中，一邊繼續療傷和鞏固修為，一邊消化此行的收穫，尤其是關於黑冰淵和幽冥道陰謀的思索。
歸墟古鑑在識海中散發著溫潤而深邃的光輝，與寂滅碑殘塊、天罰雷令的氣息隱隱共鳴。楊毅能感覺到，自己距離突破煉神境後期，只差一個契機。或許，就在這危機四伏的北原，在直面幽冥道與“虛淵”之謎的過程中，那個契機就會到來。
他取出那枚從昨夜殺手身上得到的“冥骨令”，再次仔細感應。令牌內部的隱晦空間印記，在北原的環境下似乎變得更加活躍，隱隱指向西北方向，那正是古戰場冰川更深處的方位。這印證了他的猜測，這令牌或許能作為尋找幽冥道據點的一個指引。
次日清晨，葉輕塵帶著設計好的“冰封鎮源陣”簡圖和所需材料清單找到了楊毅。圖紙精巧，充分利用了冰原地脈和寒氣特性，所需材料雖然有些珍貴，但以玄冰閣的底蘊，應當不難湊齊。
楊毅看後表示滿意，正準備與凌霜商議，將陣圖和需求傳回冰魄峰時，凌霜卻先一步敲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異色。
“韓道友，雲道友，”凌霜的語氣有些急促，“剛剛接到冰魄峰的緊急傳訊。冷長老讓我們立刻中止勘測，全隊返回冰魄峰！”
“中止返回？”楊毅眉頭一皺，“發生了甚麼事？”
“傳訊中沒有詳說，只說是閣內有重大變故，所有在外執行重要任務的隊伍，都被緊急召回。而且……”凌霜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解和凝重，“傳訊的密級極高，是閣主親自簽發的金劍令。這種情況，近百年都未有過。”
閣主親自簽發的緊急召回令？楊毅和葉輕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玄冰閣內部，果然出事了。而且很可能與他們有關，或者與幽冥道的活動有關。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動身。”楊毅當機立斷。不管玄冰閣內部發生了甚麼變故，冰魄峰現在依然是他們在北原相對安全的大本營，而且必須回去弄清楚情況。
一行人立刻透過前哨站的傳送陣，直接返回了冰魄峰。
然而，當他們踏出傳送陣，踏上冰魄峰熟悉的廣場時，立刻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
往日裡雖然清冷但秩序井然的冰魄峰，此刻竟瀰漫著一種**緊繃、壓抑**的氣氛。巡邏的弟子數量明顯增多，且個個神色嚴肅，眼神警惕。一些重要的建築外圍，防禦陣法的光芒明顯加強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令人心神不寧的**能量波動餘韻，那波動……帶著一種**混亂、扭曲**的感覺，與“蝕源”有些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凌霜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顯然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對楊毅二人道：“二位道友請先回客院稍候，我立刻去面見冷長老，詢問情況！”
楊毅點頭：“仙子自便，我們就在客院等候訊息。”
回到客院，葉輕塵立刻檢查了院落內外的陣法，確認無人潛入或做手腳，才稍微放鬆。
“韓兄，這玄冰閣內部，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葉輕塵佈下隔音結界，低聲道，“那股殘留的混亂波動，絕非尋常。而且在這種時候緊急召回所有外部隊伍，更像是一種……內部戒嚴，或者說，是防止訊息外洩和外部力量介入。”
楊毅站在窗前，望著窗外依舊飄雪但氣氛凝重的山峰，緩緩道：“幽冥道能在冰魄峰上兩次發動刺殺，本身就說明玄冰閣內部並不乾淨。這次的變故，或許就是他們內外勾結引發的。也可能……與我們發現節點秘密、擊殺冥骨使有關，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
“我們現在怎麼辦？靜觀其變？”葉輕塵問。
“等凌霜的訊息。”楊毅道，“如果玄冰閣高層依舊願意合作，我們就繼續推進計劃，但要更加小心。如果他們態度有變，或者內部已經被幽冥道滲透到難以合作的程度……”他眼中寒光一閃，“那我們就得考慮獨自行動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凌霜回來了。她的臉色比去時更加蒼白，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韓道友，雲道友，”凌霜的聲音有些乾澀，“情況……很糟糕。”
“冷長老讓我轉告二位，合作計劃……暫時擱置。所有關於‘蝕源’淨化和古戰場冰川外圍節點的事務，全部暫停。閣內……出了大事。”
“何事？”楊毅沉聲問。
凌霜深吸一口氣，似乎努力平復心緒：“昨夜，就在我們前往霜痕裂谷的同時，冰魄峰**禁地‘玄冰祖洞’** 發生了異變。祖洞深處，那尊傳承了數萬年、鎮壓著本閣部分氣運和一道上古寒脈的**‘玄冰靈紋碑’**，突然……**自行崩裂了一道縫隙**！”
“靈紋碑崩裂？”葉輕塵倒吸一口涼氣。這種傳承悠久的鎮派之物發生異變，往往是門派氣運動盪或大劫將至的徵兆。
“不僅如此，”凌霜的聲音帶著顫抖，“從碑身裂縫中，湧出了大量……**與‘蝕源’極其相似，但更加精純、且蘊含著一絲詭異靈性**的**黑色氣流**！這些黑色氣流汙染了祖洞，數位正在洞中閉關的長老被侵蝕，**神智錯亂，修為大損**！更可怕的是，這些黑色氣流彷彿有生命一般，試圖衝破祖洞封印，向外擴散！是閣主與幾位太上長老聯手，才勉強將異變暫時壓制在祖洞範圍內。”
“現在，整個冰魄峰已經進入最高警戒狀態。閣主懷疑，有**極其強大的外力**干擾了玄冰靈紋碑，甚至可能……碑體本身在漫長的歲月中，早已被某種力量暗中侵蝕！而最大的嫌疑……”凌霜看向楊毅，艱難地道，“就是‘蝕源’，以及……可能與‘蝕源’有關的二位。”
楊毅的眼神驟然冰冷：“玄冰閣懷疑是我們動了手腳？”
“不，冷長老力證二位絕無可能，且一直在外執行任務。但……閣內並非所有人都信服。”凌霜苦笑，“尤其是，祖洞異變發生時，曾有巡邏弟子隱約看到一道**模糊的、散發著死寂與‘蝕源’氣息的黑影**在禁地附近出沒，但轉瞬即逝，無法確認。現在閣內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這是幽冥道或者其他未知敵人搞的鬼，意在動搖我玄冰閣根基；另一派則懷疑……懷疑所有與‘蝕源’打交道的外人，包括二位。目前，閣主態度未明，但召回所有外部隊伍、暫停一切外部合作，已是事實。”
楊毅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凌霜仙子，你可知‘玄冰靈紋碑’的來歷？與古戰場冰川，或者說，與上古那場大戰，可有聯絡？”
凌霜一怔，思索道：“據古籍零星記載，‘玄冰靈紋碑’並非我玄冰閣先祖煉製，而是先祖在創立山門時，於古戰場冰川外圍某處險地發現的**上古遺物**。因其蘊含極其精純古老的冰寒法則與一種神秘的鎮封靈紋，遂請回鎮壓祖脈，作為傳承根基之一。至於其具體來歷，與上古大戰是否有關……閣內最高機密中或許有記載，但不是我所能知曉的。”
上古遺物……鎮封靈紋……
楊毅心中念頭飛轉。玄冰靈紋碑突然異變，湧出類似“蝕源”但更具靈性的黑氣，這絕非巧合。很可能，這塊碑本身，就與“蝕源”的源頭，或者與幽冥道試圖開啟的“虛淵之門”有關！它或許是一件**封印物**，或者**座標**，或者**鑰匙的一部分**！
幽冥道在冰魄峰的刺殺，或許不僅僅是為了除掉自己或搶奪古鑑，也是在為某種更大的行動做鋪墊，比如……**在玄冰閣內部引爆這顆‘定時炸彈’**，製造混亂，牽制玄冰閣的力量，甚至……破壞可能對“虛淵之門”接引儀式構成威脅的封印？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那麼玄冰閣此刻的內部危機，很可能就是幽冥道陰謀的一部分！而自己和葉輕塵，正好被捲入了風暴中心。
“冷長老現在何處？我們可否見他一面？”楊毅問道。
凌霜搖頭：“冷長老正在祖洞外圍，協助閣主維持封印，暫時無法分身。他讓我轉告二位，暫且忍耐，在客院安心住下，不要輕易外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他會盡力斡旋，查明真相，恢復合作。”
軟禁？
楊毅和葉輕塵心中瞭然。看來，在玄冰閣內部理清頭緒之前，他們是無法自由行動了。
“明白了。多謝仙子告知。”楊毅神色平靜，“我們便在客院等候訊息。若冷長老或仙子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來。”
凌霜點了點頭，又深深看了楊毅一眼，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行了一禮，轉身離去，並吩咐院外的劍衛加強警戒——名為保護，實則監視。
客院內，再次只剩下楊毅和葉輕塵二人。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葉輕塵嘆了口氣，“玄冰閣自身難保，我們的合作計劃恐怕要夭折了。而且，我們現在還成了嫌疑物件，行動受限。”
楊毅卻走到桌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未必是壞事。”他忽然說道。
“嗯？”葉輕塵疑惑。
“玄冰靈紋碑的異變，恰恰印證了我們的某些猜測。‘蝕源’、幽冥道、上古戰場、神秘的封印或通道……這些線索，正在以出乎意料的方式串聯起來。”楊毅緩緩道，“玄冰閣的混亂，固然限制了我們的行動，但也迫使幽冥道或者其他隱藏在暗處的勢力，可能更快地露出馬腳。而且……”
他看向葉輕塵，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誰說我們一定要被‘軟禁’在這裡？”
葉輕塵眼睛一亮：“韓兄的意思是……”
“玄冰閣的注意力被祖洞異變吸引，內部的監視和防禦，必然會出現漏洞。”楊毅低聲道，“尤其是對‘外人’的監視。我們有歸墟古鑑隱匿氣息，有你的陣法造詣破解禁制，悄然離開冰魄峰，並非不可能。”
“我們要獨自去黑冰淵？”葉輕塵有些擔憂，“那裡畢竟是傳說絕地，且幽冥道可能重兵把守。”
“不，在那之前，我們需要更多資訊。”楊毅取出那枚“冥骨令”，“這令牌或許能幫我們找到幽冥道在北原的一箇中轉站或前哨。趁玄冰閣無暇他顧，我們正好可以暗中探查，抓個‘舌頭’，弄清楚黑冰淵的具體位置和幽冥道的真正計劃。同時，也能避開玄冰閣內部可能存在的暗箭。”
葉輕塵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確實，與其在這裡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不過，離開需要周密計劃，避開所有眼線，尤其是凌霜和那些劍衛。”
“今夜子時，陰氣最盛，風雪最大時行動。”楊毅做出了決定，“我會用古鑑之力模擬出我們二人仍在房中的氣息幻象，維持十二個時辰。你負責在院落外圍的防禦警戒陣法上，悄無聲息地開一個臨時通道。”
“好！”葉輕塵眼中也燃起了鬥志。被困於此非他所願，冒險探查反而更符合他的性格。
兩人不再多言，立刻開始各自準備。
楊毅靜坐調息，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同時心神與歸墟古鑑深度溝通，進一步熟悉其隱匿、幻化之能。葉輕塵則開始暗中解析客院外圍的警戒陣法結構，尋找最薄弱的、且變動不易被察覺的節點。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冰魄峰上的氣氛，也越發凝重壓抑。
祖洞方向的天空，即便隔著重重殿宇和陣法，依舊能感覺到一股**隱而不發的、令人心悸的混亂波動**。
夜幕，在風雪與暗流中，悄然降臨。
子時將近，風雪怒號，天地一片混沌。
客院靜室內，楊毅與葉輕塵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楊毅雙手掐訣，識海中歸墟古鑑虛影微微一震，兩團與他和葉輕塵氣息、生命波動幾乎一模一樣的光影分離出來，落入靜室內的蒲團上，化作兩個栩栩如生的打坐幻象。同時，一層無形的、源自歸墟本源的隱匿力場籠罩了二人真身。
葉輕塵則指尖靈光閃爍，在窗戶邊緣某處陣法符文上輕輕一點，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肉眼與神識都極難察覺的**扭曲光門**悄然出現，持續三息。
兩人身形如煙，瞬息間穿過光門，融入窗外漫天風雪的黑暗之中，沒有引起任何警報。
光門消失，陣法恢復如常。靜室內，“兩人”依舊在“打坐”。
冰魄峰的警戒似乎因內部混亂而有所疏漏，加之風雪的掩護，楊毅和葉輕塵憑藉著高超的隱匿技巧和對地形的快速判斷（得益於之前幾日對冰魄峰的觀察），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幾隊巡邏弟子和暗哨，悄然來到了山峰邊緣一處僻靜的、通往山下冰原的險峻棧道起點。
回頭望去，冰魄峰主殿區域燈火通明，隱約能感到多股強大的神識在來回掃視，焦點主要集中在祖洞方向。沒有人注意到，兩個“重點監控物件”，已經如同鬼魅般離開了牢籠。
“走！”
楊毅取出冥骨令，注入一絲靈力。令牌微微發熱，表面那個閉目骷髏彷彿睜開了一絲眼縫，指向西北偏北的方向，比在霜痕裂谷時更加清晰。
兩人不再猶豫，身形化作兩道幾乎融入風雪和夜色的淡影，沿著陡峭的冰崖飛速向下，很快消失在茫茫冰原的黑暗與風雪之中。
他們的目標：循著冥骨令的指引，找到幽冥道的蹤跡，揭開黑冰淵的秘密。
而冰魄峰上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當玄冰閣發現他們“失蹤”時，又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無人知曉。
只有永不停息的風雪，呼嘯著掠過這片古老而危機四伏的冰原，彷彿在訴說著深埋於冰川之下的、即將被驚擾的古老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