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內院大型傳送陣前。
楊毅、柳清風、雷昊三人準時抵達。經過兩日的準備,三人狀態都已調整至最佳。楊毅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氣息內斂沉穩。柳清風青衫飄灑,腰間多了一枚青光瑩瑩的玉佩(龍紋玉佩初步煉化)。雷昊則依舊是那副豪邁模樣,只是身上隱隱有雷光內蘊,顯然對紫霄神雷的掌控更上一層樓。
除了各自準備的丹藥、符籙、療傷物品外,楊毅特意從木婉清處兌換了一批抵禦陰煞、穩固神魂的特製丹藥,諸葛明也贈送了幾枚破幻、預警的簡易陣盤。冷凝霜和蕭隨風雖未同行,也分別提供了幾道封存著強大寒冰劍氣的玉符和一枚用於緊急傳訊的“子母感應符”。
“人都齊了,出發吧。”負責開啟傳送陣的長老確認了任務令牌,啟動了陣法。
光華閃爍,空間波動將三人包裹。
短暫的眩暈過後,腳踏實地。一股夾雜著塵土與淡淡腥氣的凜冽寒風,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片荒涼的山地區域,天空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遠處,依稀可見一道巨大而幽深的峽谷輪廓,如同大地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峽谷上空,盤旋著灰黑色的、彷彿永不散去的霧氣,隱隱有淒厲的風聲從中傳出——那便是黑風峽谷。
此地已是玄元大陸北域邊緣,氣候嚴寒,靈氣相對稀薄,且混雜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附近幾乎沒有凡人城鎮,只有一些零散的、依靠採集峽谷外圍一些特殊陰屬性材料為生的冒險者營地。
“好重的陰煞之氣,比傳聞中更盛。”柳清風皺眉,感應著周圍環境,“而且……似乎還在緩慢增強。”
“管他呢,進去瞧瞧就知道了!”雷昊大大咧咧,但眼中也多了幾分警惕。
三人辨明方向,朝著黑風峽谷入口疾馳而去。
越靠近峽谷,那股陰冷煞氣便越重。草木凋零,岩石呈現灰黑色,地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並非冰雪,而是陰氣凝結)。空氣中開始出現若有若無的、如同鬼哭般的風聲,擾人心神。
峽谷入口處,殘留著一些簡易的營地痕跡和戰鬥廝殺的跡象,血跡早已乾涸發黑,卻無人影,一片死寂。
“看來之前來的弟子,就是在這裡遭遇不測。”楊毅蹲下身,檢查著地面一道深深的爪痕。爪痕邊緣光滑,帶著強烈的腐蝕性陰氣,絕非尋常獸類所為。
“有東西過來了!”雷昊忽然低喝,望向峽谷深處。
只見灰黑色的霧氣中,數道模糊的黑影正以奇快的速度飄掠而來!它們形態不定,似人非人,似獸非獸,周身包裹著濃郁的陰煞黑氣,眼眶位置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發出“嘻嘻”、“嗚嗚”的詭異聲響。
“陰煞鬼物!”柳清風神色一凜,“看其形態與氣息,至少是‘厲鬼’級別,相當於人類七到八次奪命修士,且成群結隊!”
話音未落,那七八頭陰煞厲鬼已然撲至近前,帶起刺骨的陰風,揮舞著由陰氣凝聚的利爪,朝著三人抓來!攻擊未至,那股直透神魂的冰冷與怨毒意念已然襲來。
“我來!”雷昊冷哼一聲,上前一步,雙拳齊出!紫霄神雷轟然爆發,至陽至剛的雷光如同兩輪小太陽,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峽谷入口!
“轟轟!”
雷光掃過,那些陰煞厲鬼發出淒厲的慘叫,體表的陰氣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鬼火劇烈搖曳。雷昊的雷霆對這些陰邪之物剋制效果極強,幾拳下去,便將這幾頭厲鬼打得魂飛魄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雷師兄的雷霆,對付這些東西果然好用。”楊毅讚道。
“嘿嘿,小意思。”雷昊甩了甩手,“不過這些只是開胃菜,裡面恐怕有更厲害的傢伙。”
解決掉門口的鬼物,三人不再停留,小心翼翼地踏入黑風峽谷。
峽谷內部,光線更加昏暗,兩側峭壁高聳,怪石嶙峋,如同無數猙獰的鬼影。腳下的道路崎嶇不平,佈滿了碎石和枯骨(不知是獸類還是人類)。灰黑色的霧氣在這裡更加濃稠,不僅阻隔視線,更能侵蝕護體罡氣,若非三人修為大進且有備而來,恐怕罡氣消耗會極快。
那淒厲的風聲,也變得更加清晰,彷彿無數冤魂在耳邊哭嚎、詛咒,試圖動搖心神。木婉清提供的丹藥在此刻發揮了作用,清涼的藥力護住識海,抵禦著無形的心神攻擊。
前行約莫數里,除了偶爾竄出的零散陰煞鬼物(都被雷昊或柳清風輕鬆解決),並未遇到太大阻礙。但三人的神色卻越來越凝重。
因為周圍的陰煞之氣,正在變得越來越精純、越來越……具有“組織性”?不再僅僅是自然散逸的陰氣,反而像是被某種力量引導、匯聚,朝著峽谷更深處流動。
而且,地面開始出現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以及殘破的、刻著詭異符文的石柱、石碑。那些符文散發著古老而邪惡的氣息,與陰煞之氣完美融合。
“看來,這裡的確存在一個上古邪道宗門的遺蹟,而且……封印可能真的鬆動了。”柳清風撫摸著一段殘碑上的符文,臉色難看,“這些是‘聚陰煉魂’類的邪陣符文,用以匯聚陰煞,滋養邪魂,甚至……煉製某種邪惡之物。”
“有打鬥痕跡,還很新。”蕭隨風的聲音忽然從側面一塊巨石後傳來(他雖未同行,但楊毅手中子母感應符能模糊感知其預留的警示標記方位),眾人望去,只見那裡散落著幾件破損的內院弟子服飾碎片,以及一些已經失去靈光的法器殘骸,地面有焦黑的雷擊和風刃切割痕跡,顯然是之前失蹤弟子戰鬥所留。但……沒有屍體。
“屍體被拖走了,或者……被‘消化’了。”楊毅沉聲道。他注意到,那些衣物碎片和法器殘骸上,殘留著淡淡的、與陰煞之氣同源卻更加精純的吞噬效能量痕跡。
繼續深入,人工遺蹟的痕跡越來越多。殘破的殿宇基座、傾倒的雕像(形態猙獰可怖)、乾涸的血池、堆積如山的枯骨(有人類,也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無不訴說著此地曾經的邪惡與血腥。
陰煞鬼物的數量和實力也開始提升,出現了相當於九次奪命初期的“鬼將”,甚至還有由無數陰魂凝聚而成、體型龐大的“陰魂聚合怪”。對付起來逐漸費力,需要三人配合。
楊毅也終於出手。他沒有動用耗費巨大的“元初之氣”,而是以新近領悟、融合了部分混沌意境的罡氣對敵。他發現,自己的罡氣對陰煞之氣的淨化與瓦解效果,雖然不如雷昊的雷霆那般霸道直接,卻更加“根本”。萬化核心的熔鍊意志,能直接分解陰煞之氣的結構,將其轉化為無害的陰屬性靈氣,甚至反過來滋養自身(需小心剔除其中怨念雜質)。這讓他對付這些鬼物時,消耗更小,且能持續作戰。
“楊師弟這手段,倒是奇特。”柳清風注意到楊毅的攻擊方式,眼中閃過訝異。
“略有領悟,對付陰邪之物還算有效。”楊毅簡單解釋。
三人一路清剿,逐漸靠近峽谷最深處。那裡的陰煞之氣已經濃稠得如同墨汁,翻滾不休。隱約可見,墨色霧氣深處,有一座龐大的、依山而建的殘破宮殿輪廓,宮殿風格猙獰詭異,如同匍匐的巨獸。宮殿前方,似乎還有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濃烈的陰煞與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正從坑洞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那裡,恐怕就是異動的源頭,也是邪宗遺蹟的核心!
“小心,前面有大傢伙。”雷昊舔了舔嘴唇,眼中戰意與警惕並存。
三人放緩腳步,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靠近。
就在距離那巨大坑洞還有百丈左右時,異變突生!
坑洞周圍的墨色霧氣猛地向內收縮,隨即,一聲低沉、沙啞、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咆哮,從坑洞深處傳來!
“轟隆隆——!”
地面劇烈震動!坑洞邊緣的岩石紛紛碎裂滾落!
緊接著,一隻完全由精純的幽冥之氣與無數扭曲魂魄凝聚而成的、房屋大小的漆黑巨爪,猛地從坑洞中探出,狠狠抓向三人所在的位置!巨爪未至,那股恐怖的陰寒、吸噬靈魂的意志,已然將三人牢牢鎖定!
與此同時,坑洞周圍的霧氣中,密密麻麻的、比之前強大數倍的陰煞鬼物蜂擁而出,其中甚至有幾頭氣息達到九次奪命中後期的“鬼帥”,發出尖銳的嘶吼,從四面八方撲來!
“被發現了!是守護者,還是……被封印的東西甦醒了?”柳清風臉色驟變,厲聲道,“結陣!不能讓它完全出來!”
“雷師兄,你主攻那巨爪,干擾它!柳師兄,清理雜兵,佈下風之困陣!我試試能否切斷它的能量來源!”楊毅迅速做出決斷。
三人瞬間動了起來!
雷昊狂吼一聲,全身雷光爆閃到極致,化作一道紫色雷柱,悍然衝向那抓來的幽冥巨爪!紫霄神雷與幽冥之氣劇烈碰撞,發出“嗤嗤”的爆響,雷光與黑氣互相湮滅,竟暫時僵持住了巨爪的下落之勢!
柳清風身化清風,在鬼物群中穿梭,無數凝練的風刃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收割著那些稍弱的鬼物,同時雙手結印,一道道青色的風之鎖鏈從地面升起,試圖纏繞、遲滯那幾頭鬼帥和更多的鬼物,為雷昊和楊毅創造機會。
楊毅則身形如電,避開幾頭鬼帥的撲擊,直撲那巨大坑洞的邊緣!他的目標,是坑洞周圍地面上,那些閃爍著幽光、明顯是陣法節點的詭異符文!那些符文,正在不斷抽取地脈陰氣與空中陰煞,匯入坑洞,滋養著那隻幽冥巨爪以及其後的存在!
“萬化·破禁!”
他低喝一聲,雙指點出,指尖凝聚的混沌色罡氣,並非攻擊符文字身,而是點向符文與地脈、與陰煞之氣連線的那些“能量脈絡”!他要以萬化核心的熔鍊與解析之力,強行破壞這邪陣的能量供給!
“噗!噗!噗!”
接連數指點出,幾處關鍵的符文節點光芒驟然黯淡,連線的能量脈絡被強行截斷、擾亂!坑洞中湧出的幽冥之氣頓時一滯,那隻與雷昊僵持的幽冥巨爪,也微微一顫,氣息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有效!”楊毅心中一喜。
然而,就在他準備破壞更多節點時——
“吼——!!”
坑洞深處,傳來一聲更加暴怒、更加恐怖的咆哮!整個坑洞劇烈震動,墨色霧氣瘋狂旋轉!
第二隻、第三隻幽冥巨爪,猛地探出!
同時,一個龐大、模糊、彷彿由無數痛苦面孔構成的幽暗虛影,在坑洞上方緩緩浮現!虛影的“眼睛”位置,亮起兩點猩紅的光芒,死死鎖定了正在破壞陣法的楊毅!
一股遠超九次奪命巔峰的恐怖威壓,混合著無盡的怨毒與毀滅慾望,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
“不好!是接近‘鬼王’級別的存在!封印果然鬆動了!”柳清風駭然失色。
三隻巨爪齊出,加上那恐怖的鬼王虛影,壓力驟增十倍!雷昊獨抗一隻巨爪已顯吃力,此刻更是險象環生。柳清風的困陣也被蜂擁而至的強力鬼物衝擊得搖搖欲墜。
楊毅也感到一股冰冷的殺意將自己籠罩,那鬼王虛影似乎認準了他這個“破壞者”。
“必須打斷它的甦醒!或者……重新加固封印!”楊毅眼中閃過決然,目光掃向那殘破的邪宗宮殿。或許,封印的關鍵,就在那裡!
而就在這危急關頭,他儲物戒中,那塊從藏經閣第九層得來的、記載著混沌初開景象的神秘石板碎片,忽然……微微發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