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營的操場上，風輕輕掃過空蕩蕩的跑道，倖存的新兵沒幾個，稀稀落落地站著。賀朝桐縮在角落，額前厚重的劉海遮著眉眼，黑框眼鏡早因訓練摘了，視線淡淡掃過全場——除了他，就只剩方沫、李真真、丁崇峰，正爭得面紅耳赤的蘇哲蘇元兄妹，還有兩三個叫不上名字的身影。
他的目光頓在蘇哲身上，心裡悄悄犯了疑：方才還癱在地上沒力氣的人，怎麼這會兒倒有精神和妹妹拌嘴了？
另一邊，丁崇峰望著眼前寥寥數人，心裡不住感慨，這集訓營裡，怎麼盡是些不一般的角色。
就在這時，幾道深紅色的斗篷身影緩步走來，操場上的細碎聲響瞬間斂去，眾人都安靜下來。
另一邊，林七夜剛宣佈完解散去吃飯，便收到了何逸的訊息。他囑咐安卿魚照管後續的事，轉身便往集訓營門口走，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裡的人。
“找到答案了？”林七夜走到盧寶柚身邊，語氣平淡。
“嗯。”盧寶柚抬眼，眼神比來時沉定了許多，“我要加入守夜人。”
林七夜看著他，只問：“告訴我，你是誰？”
“我是盧寶柚。”少年的聲音穩穩的，沒有半分遲疑，“墮天使代理人也好，守夜人盧秋的兒子也罷，那些都只是名頭。我只是我自己，盧寶柚，只想走自己選的路。”
“不錯的回答。”林七夜微微點頭，話鋒卻稍轉，“但你現在還沒有成為新兵的資格。不過可以留下來，做個旁聽者，等你將功補過，自然會破格恢復你加入守夜人的資格。”
盧寶柚怔怔地看著林七夜，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敢信：“不是新兵，卻能跟著參加集訓？守夜人的規矩，允許這樣嗎？”
“這你不用管。”林七夜淡淡道，“我是【夜幕】小隊的隊長，也是這集訓營的特邀教官，這點特殊權利還是有的。”
“咳咳——”
一旁的何逸輕咳兩聲，刻意揚了揚聲，提醒著自己的存在，眉眼間帶著點肆意的笑。
林七夜轉頭看他，語氣裡摻了點玩笑：“逸哥，要不你先轉過去？我和盧寶柚還有些話要說。”
“行行行，算你厲害。”何逸笑著擺了擺手，腳步輕快地往營裡走，“那我先進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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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營的食堂裡熙熙攘攘，新兵們擠在一張張餐桌旁，熱鬧裡裹著幾分訓練後的疲憊。
何逸目光掃過人群，一下就鎖定了角落的一桌——賀朝桐坐在那裡，身側是丁崇峰，旁邊還挨著李真真、方沫，還有剛拌完嘴的蘇哲蘇元兄妹。原本賀朝桐只想獨坐著，偏是丁崇峰性子熱，說都是熬過訓練的倖存者，湊一起熟絡熟絡，硬拉著他坐了過來。
何逸笑著走過去，在賀朝桐對面坐下，手裡還拎著剛從外面買的泡麵。桌上的幾人正對著面前的不妙魚餅犯難，皺著眉打量，半天找不準下口的角度。
他慢條斯理地拆包裝、衝熱水，泡麵的香氣一點點漫開，還故意揚著聲嘆：“嘖，這味兒也太香了點。”這心思他揣了許久，今日總算逮著機會，偏要逗逗這不愛說話的小子。
賀朝桐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藏著幾分無語，沒搭話。一旁方沫率先咬了口魚餅，他見狀，捏著鼻子拿起自己那份，乾脆利落地塞進嘴裡一口嚥下，喉間的不適感湧上來，他強忍著反胃的衝動，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幾口，起身便走，背影依舊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見賀朝桐走了，何逸那點逗弄的心思也淡了，沒了興致，三兩口扒完泡麵，擦了擦嘴也起身離開。只留著桌邊的幾人，聞著空氣中散不去的泡麵香，再看著面前的不妙魚餅，滿臉苦相，吃也不是，放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