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爺?怎麼會是您呀?”何逸剛推開接待室的門,目光落在屋裡坐著的人身上時,眼底瞬間漫開幾分驚訝。
劉大爺還穿著件鬆垮的白背心,瞧見進來的是他,也跟著愣了愣,語氣裡滿是意外:“小逸?你回滄南了?真沒料到,你也在這個組織裡,還會那啥超能力呢。”
何逸望著劉大爺,又慢悠悠想起陳牧野方才說的話,大腦才像是終於轉了過來——自己從前住的地方,好像就是樂怡小區。
他收了收飄遠的思緒,把話題拉回來,輕聲問:“劉大爺,您能再跟我說說,當時您都看到甚麼了嗎?”
“我啊……”劉大爺頓了頓,慢慢回憶道,“當時我正躺在保安室的椅子上聽戲,忽然就聽見一聲尖叫。我趕緊回頭看,就見小區的牆上、地上,連那些花草上,全都……全都長滿了鏡子,還一個勁兒往保安室這邊漫。後來吶,站在鏡子旁邊的人,還有映在鏡子裡的人,都被那鏡子給拖進去了。我當時嚇得不行,連忙從保安室跑出來,接著就報了警。”
“我知道了。”何逸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點思索,“我現在得回小區裡,把這事解決了。劉大爺,您是最熟悉這小區的人,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一趟?”
劉大爺聽了,卻有些遲疑地擺了擺手,委婉道:“我去了能有啥用啊?小逸,你不也在這兒住了挺久的嗎?”
何逸指尖輕輕打了個響指,語氣裡帶著點輕快:“您去了肯定有用!而且您住的時間比我長,知道的事兒肯定比我多呀。”
劉大爺沒再說話,屋裡靜了片刻。
何逸見狀,立刻笑著打破沉默:“您沒反對,那就是同意啦!咱們現在就走,好不好?”
————?? ?? ˉ? ~ ˉ? ?————
幾人慢慢走到小區附近,遠遠就瞧見一圈警戒線攔在那兒,把周遭圍得嚴嚴實實。
何逸陪著劉大爺剛踏進小區門,溫祈墨便抬手輕揮,一層淡淡的光膜悄然展開,慢悠悠罩住了整個小區的輪廓——是無戒空域開了。
他望著兩人的背影,輕聲開口:“小逸把那位劉大爺帶進去了。”
陳牧野站在一旁,聞言輕輕頷首,語氣平靜:“這樣的話,這位劉大爺確實有問題。”
“嘖嘖,”趙空城湊過來,語氣裡帶著點探究,“那這是又出了個‘李毅飛’?在這兒自導自演這齣戲?”
陳牧野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遠處的樓宇間:“說不準,再看看情況吧。”
————? ′? ? `? ??————
何逸剛踏進小區門,腳步便頓住了——眼前的景象讓他驟然失神。整個小區被鋪滿了鏡子,陽光落上去,晃得人睜不開眼,一股眩暈感還沒等他反應,就悄悄纏上了太陽穴。
他連忙收回目光,避開遠處晃眼的鏡面,聲音穩了穩:“我們先去保安室看看吧。”
“這……這就不用了吧?”劉大爺的眼神躲躲閃閃,語氣也有些發虛,“去保安室能有甚麼用啊?”
何逸像沒瞧見他的異樣,只平靜地往下說:“要是有居民沒被捲進鏡子,躲在那兒呢?我來不光是為了處理任務,更得把人救出來才行,劉大爺。”
兩人還是進了保安室。劉大爺掃了圈空無一人的屋子,立馬就催:“你看,這兒沒人!我們快走吧,趕緊去解決那‘神秘’才是正事。”
“劉大爺,急甚麼。”何逸忽然笑了,單手撐在桌沿上,指尖在桌面輕輕敲著,節奏慢悠悠卻帶著股不容忽視的勁兒,“要解決‘神秘’之前,我得先弄明白眼前的事——比如,你到底是誰?”
“小逸,你這孩子別開玩笑!”劉大爺慌了,急忙擺手,“我是你劉大爺啊!你在這兒住了一年,怎麼連我都不認得了?”
“那好。”何逸的笑沒減,眼神卻亮得讓人發怵,“劉大爺,您先解釋解釋,怎麼會知道那怪物叫‘神秘’?”
“是……是陳隊長告訴我的!”劉大爺幾乎是脫口而出。
“行,這點我先信你。”何逸隨手拿起桌上的收音機,指尖摩挲著機身,又問,“那我再問您,您在事務所跟我說,小區出事兒的時候,您正在門房聽戲,對嗎?”
劉大爺的額頭慢慢滲出汗珠,只含糊地應了聲:“嗯。”
“那就奇了。”何逸的笑突然淡了,聲音也冷了下來,“按您說的,這收音機該還響著戲才對。怎麼?您這麼省電費,逃命前還特意關了它?還是說,有哪位熱心居民順手幫您關了?”
“不、不是我關的!是它自己沒電了!”劉大爺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還在硬撐著解釋。
何逸沒說話,只低頭撥弄了兩下收音機。先是幾聲滋滋的電流響,緊接著,清亮的戲腔就飄了出來:“身隨雲影落玄境,霧裡乾坤辨不清哎~只盼偷圓舊時憾,怎料塵緣絆此生哎……暗把痴念換執念,願借鋒芒護眾生哎~叩請君前承險任,孤身潛入亂陣營哎~”
戲聲在空蕩的保安室裡繞了圈,何逸抬眼,眉梢輕輕一挑,手已經悄悄握在了腰間的玉笛上,臉上的溫度徹底冷了下來:“現在,你再說說,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