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克斯輕聲解釋完自己的身份,又將三份臨別禮送給林七夜,才轉過身,對著何逸柔聲道:“洪……何逸,你好。多謝你平日裡照拂我的孩子,我替他向你道謝了。”
何逸眉眼彎彎,笑意落在眼底,語氣隨性又帶著暖意:“沒甚麼,我們本就是兄弟。”
話音剛落,正處於化道中的周平緩緩走來。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地面那位黑裙婦人身上,清晰察覺到她周身流淌的黑夜法則;而婦人對面那枚黑色大繭裡,林七夜的氣息又明明滅滅。
倪克斯雖只是一道靈魂,卻帶著創世神的威壓。周平不敢貿然靠近,可心頭掛念著林七夜的安危,眉頭漸漸擰成一團,最終還是握緊了手中長劍。
他提著劍走到林七夜身前,輕輕將人護在身後,目光警惕地望著倪克斯——哪怕到了這一步,他也想護住自己的學生。
“不必這般緊張。”倪克斯抬手指了指繭中的林七夜,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是他的母親,不會傷他的。”
劍上的凌厲劍意還未散去,周平聽見這話,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兩人低聲交談片刻,最終達成了約定。
就在這時,一道黑衣身影悄然出現在眾人眼前。在場的人都下意識繃緊了神經,目光齊刷刷落在來人身上。
黑衣人似乎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緊張,緩聲開口:“別慌,我來只是想幫他穩住化道,讓他不必走到那一步,還能繼續做他的紅塵劍仙。”他轉頭看向倪克斯,語氣帶著幾分熟稔,“尊敬的倪克斯女士,好久不見。想來,你能幫我向他們證明,我並非惡人吧。”
倪克斯聽到熟悉的聲音,眼中的敵意悄然褪去,輕聲道:“原來是你。”隨即轉向眾人,補充了一句,“他確實不是壞人。”
幾人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黑衣人拿出一隻小巧的丹壺,遞給周平,慢悠悠解釋:“這裡面的丹藥,能止住他的化道。”
周平低頭看了看丹壺,將丹藥送入嘴中。下一秒,一股溫暖的氣流從腹部蔓延開來,漸漸淌遍全身。一抹微弱的光暈從他腹中亮起,緩緩覆蓋住身體的每一處,那本已瀕臨重傷的身軀,竟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恢復生機——乾涸的生命力重新湧動,因化道而崩散的肉身,也在一點點凝聚……
“你……為何要救我?”周平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化道的跡象漸漸消失,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必多想。”黑衣人語氣平淡,“救你,不過是為了間接救另一個人罷了。”
說完,他轉向何逸,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的禁墟,還沒用到點子上。音域之‘音’,遠不止你現在用的這般簡單。還有,你當真清楚,自己為何要拿起這笛子嗎?好好找找屬於你自己的路,若是一味模仿你母親,這輩子都難有突破。”
話音落,黑衣人便消失在原地。
前一刻,何逸還在為葉叔不必赴死而滿心歡喜,下一秒,黑衣人的話便像一顆石子,在他心裡激起層層漣漪。他皺著眉思索:自己為何拿起笛子?是因為喜歡,覺得它適配自己的禁墟?不對,黑衣人問的,定然不是這個意思。是為了變強,為父母報仇?還有……自己的路,到底是甚麼?
何逸怔怔地站著,眼神裡滿是茫然。一旁的百里胖胖見他突然發愣,湊過來好奇地問:“逸哥,你怎麼了?”
周平似是察覺到甚麼,輕聲開口:“他現在,大抵是到了葉梵所說的‘心關’了。”
“那是不是說,逸哥很快就能成為第六位人類天花板了?”百里胖胖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這時,何逸才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清醒:“哪有這麼容易。有的人,被心關困住一輩子,也沒能走出來。我不過是剛踏入心關,至於怎麼破關,眼下連一點頭緒都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