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裡，一道黑影靜靜凝望著林七夜。頭頂那隻猩紅眼眸輕輕抬起，聲音裡裹著幾分說不清的笑意：“林院長，總算能見到您了。”
林七夜眼簾微眯，輕聲問：“你認識我，也知道這所病院，對嗎？”
黑影沒有半分遮掩，坦然承認了，連帶著自己與那位偉大存在的立場，也一併說了出來。
林七夜聽著，眉頭悄悄蹙起。窺密者的話，竟和當年何逸對他說的分毫不差。他是否也認識那位存在？這個念頭在心裡轉了轉，卻沒打算去問——他清楚，即便開口，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沉默未久，窺密者的聲音再次響起，輕輕遞來一個訊息：周平，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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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內。
陳涵和陸宇並肩坐在地上，他望著跳動的火光，輕聲問：“你在想甚麼？”
陸宇猶豫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沒甚麼。”
陳涵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點了然的笑意：“其實啊，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想甚麼……”
“嗯？”陸宇抬了抬眼。
“你一定在琢磨——這特孃的是甚麼操蛋命運。”
陸宇愣了愣，沒說話。
陳涵的眸子裡映著眼前的爐火，暖光在他眼底輕輕晃著，他喃喃道：“怎麼就這麼倒黴呢？被分到這麼個破爛地方，天天吃苦不說，還撞上風神降臨這種鬼事，現在連小命都要搭進去了……”
“陳涵前輩……你怎麼……”陸宇驚訝地看著他，話都沒說全。
“因為我也這麼想過啊。”陳涵笑了笑。
空氣靜了片刻。
“這段時間，偷偷寫過幾份調離申請了？”
陸宇身子一震，臉頰有點發燙，支支吾吾地開口：“我……我……我沒有……”
“說實話。”
“……三份。”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陳涵微微點頭，神色並沒甚麼意外。
陸宇偷偷瞥了他一眼，小聲問：“陳涵前輩，你不生氣嗎？”
“生氣？我為甚麼要生氣？”陳涵輕笑出聲，“幾個月前，我和你現在一模一樣，天天琢磨著怎麼離開這支小隊。我生你的氣，不就等於打自己的臉嗎？”
陸宇好奇起來：“那前輩你為甚麼還留在這裡？”
陳涵沉默了片刻，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因為有人說過，邊疆，總是要有人守的。”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卻穩，“他讓我明白了，守夜人的價值，不在隊伍編號多高，不在守著的城市多宏偉，也不在拿過多少功勳……而在於‘守’本身。當你站在一座城裡，準備好為這裡的人獻出生命和青春時，你的價值就已經實現了。”
他的目光掃過地下車庫裡，那些靜靜躺著的數百位居民，聲音又輕了些：
“風平浪靜的時候，我們可以做想做的事，發展副業，融入社會，或者去看守一片森林……可現在天塌了，我們……就得撐起他們的那片天。”
陸宇怔怔地望著陳涵被火光映紅的側臉，心裡像是亮了點甚麼，又像是還蒙著層霧，說不清楚。
忽然，地下車庫入口傳來一聲輕響。
發著高燒的陳涵，卻像瞬間醒了的獵豹，幾乎是閃電般站起，腰間的直刀已握在手中，雙眸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在跳動的火光旁，顯露出不容侵犯的鋒芒。
而迷霧籠罩的漆黑街道上，一個揹著劍匣的黑衫身影，正緩緩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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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正閒聊著，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林七夜緩緩睜開了眼。
“我有件事要說。”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沉凝。
喧鬧霎時停了，所有人都轉過頭，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怎麼了，七夜？”百里胖胖率先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些微關切。
林七夜的目光輕輕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沉默在空氣裡漫了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句話：
“劍聖前輩……恐怕要出事了。”